现在觉得是掩护。
他知道我看到每月八千的“家用”转账就不会再往深里查了。
但我是审计的。
职业病。
我打开年度账单。
先看支出。
第一个月,常规。房贷4200,信用卡还款3100,超市、加油、话费,正常。
第二个月,多了一笔。
转账,对方账户尾号7829。
一万三。
第三个月,同样的账户,同样的一万三。
第四个月。第五个月。
每个月,准时,一万三。
和发工资的期只差两天。
像另一份“月供”。
我往下拉。
一万三。一万三。一万三。
三十六个月。
我拿出计算器。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每天在公司对着客户的账本做一模一样的事。
36 × 13000 = 468000。
四十六万八。
不对——有三个月金额不一样。
一个月是两万一。一个月是一万八。还有一个月是两万五。
我重新算。
四十七万三千整。
四十七万三。
三年。
我在家省电费、骑自行车上班、用超市打折的洗发水。
有一年冬天,我的羽绒服拉链坏了,我没舍得买新的,缝了一下继续穿。
建国说:“等年终奖下来给你买。”
年终奖下来了。
新羽绒服没有。
他说奖金不多,先还了信用卡。
当时我觉得:嗯,过子嘛,省着点。
现在我坐在沙发上,凌晨一点四十三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四十七万三。
这是他给王丽的。
我手里用拉链坏了的羽绒服扛过的那个冬天,他每月在往另一个女人的卡里打一万三。
我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
去厨房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凉的。
放下杯子。回到沙发上。
继续查。
四十七万三不是全部。
六个月前,有一笔大额支出。
三十五万。
备注写的是“款”。
对方不是个人账户,是一家房产中介。
我记下公司名。
手指在搜索框里打字。
搜出来了。
那是一家做二手房代理的公司。
三十五万——不是。
是首付。
他用我们的钱给王丽买了一套房。
我闭上眼。
睁开。
打开备忘录。
开始记。
不是因为冷静。
是因为我做了七年审计,对着数字的时候,手会自己动。
脑子在疼,手在记。
四十七万三千,月付。
三十五万,首付。
合计:八十二万三千。
八十二万三。
一间房子。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这就是我嫁给李建国五年的账面。
李建国每月工资两万一。五年下来税后大概是一百二十万出头。
我的工资比他高。月薪两万八。五年下来将近一百七十万。
两个人加在一起,五年近三百万收入。
他拿走了八十二万三——超过总收入的四分之一——去养了另一个家。
而这些钱里,有将近六成来自我的工资。
我翻到一条旧记录。
去年四月。
我过生。
建国说公司临时出差,去不了。
王丽发微信来说:“生快乐呀!改天请你吃饭!”
我一个人在家煮了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