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教训——”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被带到一楼大堂。
保安把我的工牌收了。
门卡也收了。
“你的私人物品，下周一来领。”
我站在盛达科技的大门外。
四月的风，挺冷的。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录音APP。
录音还在。
所有的对话，一段都没少。
4.
被开除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律师函。
盛达科技正式向我个人追偿五百万元。
我拿着律师函坐在出租屋里，手在发抖。
五百万。
我工作五年，存款十一万。
当天晚上，我妈打电话来。
“陈默，你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谁跟你说的？”
“有个律师给我打电话。说你欠公司五百万。要查封房子。”
我妈的声音在发抖。
“妈，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爸留下的那套房子，你不是说过不会卖的吗？”
“妈——”
“五百万……我们家上哪去弄五百万……”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是嘟嘟嘟的忙音。
我立刻打回去。
没人接。
我疯了一样开车去我妈家。
到的时候，邻居王阿姨站在门口。
“你妈晕倒了，120刚拉走。”
我赶到医院。
血压197/112。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危险了。
我坐在ICU外面的走廊上，看着手里的律师函。
“盛达科技有限公司诉陈默个人赔偿……”
五百万。
我把律师函揉成一团。
我妈在ICU住了三天。
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
她拉着我的手：“儿子，要不……把房子卖了？”
“不卖。”
“那五百万——”
“妈。那不是我该赔的钱。”
她不说话了，但我看得出来，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妈出院后，我开始找工作。
投了三十七份简历。
有回复的，六家。
第一家，面试进行到一半，HR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表情变了。
“陈先生，不好意思，这个岗位……取消了。”
“昨天你们还让我来复试。”
“临时调整。实在抱歉。”
第二家，更直接。
面试官一落座就问：“你是盛达出来的那个陈默？”
“是。”
“鹏城……”
“那个——”
“我们了解了。”他站起来，“不好意思，我们不太合适。”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每一家都差不多。
要么面到一半突然“岗位取消”。
要么一听盛达就变脸。
第六家是个小公司，技术负责人是我以前的同学。
他把我叫到会议室，关上门。
“陈默，实话跟你说。”
“你说。”
“王志远跟行业里打了招呼。说你人品有问题，不能用。”
我看着他。
“具体怎么说的？”
“说你做贪了钱，被公司查出来开除的。”
我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荒唐。
我替他背了五百万的锅。
他还在到处泼我脏水。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个小时。
然后，我打开手机，找到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