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妈妈发来的那条微信,没有点开。
不急。
我等了八年。
不差这几天。
2.
说起来,从小到大,我就不是那个“被偏爱”的孩子。
弟弟苏磊比我小四岁。
他出生那天,我爸放了一挂鞭炮。
邻居说,我出生的时候,我爸在医院走廊抽了一晚上烟。
小时候我不懂。
长大了才明白——他在叹气。
因为是个女儿。
从记事起,家里的规矩就很清楚。
鸡腿是弟弟的。
新衣服是弟弟的。
过年的压岁钱,弟弟自己收着,我的要“交给妈妈保管”。
我问过一次。
“妈,我的压岁钱呢?”
“给你弟交学费了。”
“可是……那我的学费呢?”
“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怎么了?”
六岁。
我六岁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我排在弟弟后面。
上学的时候更明显。
弟弟成绩差,我妈花钱给他请家教,一小时八十。
我成绩全班第一,我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什么”。
中考那年,我考上了市重点。
学费一学期两千。
我妈犹豫了一个星期。
最后是爷爷拍了桌子:“念念的学费我出!”
爷爷每个月退休金一千八。
他省吃俭用,供我读完了高中,又供我读完了大学。
大学四年,爷爷一共给我寄了四万八千块钱。
我记得每一笔。
因为每一笔的转账备注都是同一句话:“好好读书。”
而同一时期,弟弟在什么呢?
高一下学期,他不想读了。
我妈同意了。
“男孩子不爱读书也正常,以后做生意一样赚钱。”
弟弟在家打了两年游戏。
我妈每个月给他两千零花钱。
两千。
比爷爷一个月给我的生活费还多。
我大学毕业那年,在省城找了工作。
城建设计院,月薪六千。
我妈的第一个电话不是问我工作怎么样。
她说:“念念,你弟要买个手机,你给他转三千。”
我转了。
第二个月:“你弟交了个女朋友,要请人家吃饭,你转两千。”
我转了。
第三个月:“你弟想学驾照,四千五。”
我转了。
从毕业那天起,每个月寄回家两千,额外的“要求”平均每个月还有一两千。
我在省城租着一千五的单间,中午吃食堂,晚上煮面。
冬天舍不得开空调。
夏天买了个五十块的小风扇。
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而弟弟呢?
弟弟穿耐克、用苹果、每个月换一次发型。
他发朋友圈的时候,我偶尔会刷到。
“今天烫了个头,感觉不错。”配图是一百八十块的发型。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低头看了看自己剪了三年没变过的马尾。
没说什么。
毕竟是弟弟嘛。
一家人嘛。
我当时还是这样想的。
工作第三年,我攒了十二万。
是我算过的——工资减去房租、生活费、寄回家的钱,三年存下来的。
每一块钱都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我计划用这笔钱付个小户型的首付。
一个人在省城漂了三年,我想有个自己的家。
哪怕三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