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一震,记忆,如水般回笼。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确实去找过他。
我衣衫单薄地站在书房外,等了他一个时辰。
而他,正搂着绿萼,在房内饮酒作乐。
他甚至,都没有让我进门。
只是隔着门,不耐烦地训斥了我几句,便将我打发了。
他的痛苦,他的悔恨,排山倒海而来。
可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既然如此!那这一切,就全都毁了!”
雪亮的剑光一闪。
他没有砍向我,而是发疯一般地,砍向了那棵枯死的合欢树。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毁掉我们之间,这最后一点可笑的联系。
就在他的剑,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我身后闪过。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一支通体玄黑的匕首,精准地,格开了他的长剑。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身前。
他手中反握着匕首,而另一只手里的长剑剑尖,距离萧玄的眉心,不足一寸。
整个院子的气氛,瞬间紧绷。
暗卫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却字字诛心。
“王爷。”
“没有主子的命令,您不能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萧玄惊骇欲绝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暗卫。
又看看我。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他颤抖着嘴唇,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
05
我不想再陪他演下去了。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戏,该落幕了。
我从怀中,缓缓拿出另一块令牌。
那块令牌,纯金打造,在冬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令牌上,阳刻着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这是先帝御赐的金牌,见此牌,如见先帝本人。
我身前的暗卫,看到金牌的瞬间,立刻收剑,单膝跪地,垂下了头。
“参见,长公主殿下!”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萧玄的脑海中炸开。
他彻底懵了。
长公主?
什么长公主?
先帝膝下,除了当今幼帝,何曾有过什么公主?
就在此时,李忠领着一队人,也赶到了这个偏僻的院落。
他看到我手中的金牌,立刻跪伏在地,高声宣布了先帝的第二份密诏。
“先帝遗诏!”
“册封柳氏云歌,为镇国长公主,赐金牌,掌影卫,代朕监国,护佑新君!”
“钦此!”
真相,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
我不仅仅是太傅之女。
更是先帝在临终前,亲手为幼帝布下的,最深的一枚棋子。
我是秘而不宣的“镇国长公主”。
是幼帝身后,真正的守护者。
是这个大周王朝,除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女人。
王府之外,柳家军和玄甲卫早已列队整齐。
在队伍的最前方,停着一架华美至极的銮驾。
九只金凤,展翅欲飞,车身由金丝楠木打造,四周垂着明黄的帷幔。
这是唯有长公主,才能乘坐的九凤銮驾。
我一步一步,从萧玄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