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问了。
有些事小孩子也懂。
他只是不说。
那一年我瘦了十二斤。
不是减肥。是中午不吃饭,把午餐的钱省下来。
我妈看见我的时候眼圈红了。
“回家来住吧。”
“不用,妈。我行的。”
“你行什么?你看你瘦成什么样。”
“真行。”
我笑了一下。
我妈没再说。
她偷偷往我枕头底下塞了三千块钱。
我假装没看见。
后来用那三千块给小宇报了英语班。
那一年,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小宇生那天,他说想吃蛋糕。
我在路边的蛋糕店看了半天,选了最小的那个。
六寸。六十八块。
回家了蜡烛。
小宇吹蜡烛的时候,我拍了张照。
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
我的手在镜头外面。
在发抖。
但小宇不知道。
他只知道妈妈给他买了蛋糕。
……
这些事,马志强不知道。
陈秀英更不知道。
她在五百公里外的省城,过着她“退休”的子。跳广场舞,打麻将,逢人就说“我儿子在北京有房有车”。
她不知道我的卡里只剩一百七十三块。
她不知道小宇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去医院。
她更不知道我中午不吃饭。
她只知道当初那句话——
“四十岁也别想再嫁出去。”
说完就忘了。
说的人永远不记得,听的人一辈子忘不了。
5.
转折是在离婚后第二年来的。
不是什么戏剧性的事。
是我换了工作。
原来的银行柜台坐不下去了——不是做不下去,是陈秀英“好心”给我原来的同事传了一圈消息。
“离婚了,带着孩子,可怜的。”
我不要别人的可怜。
辞了。
跳槽到一家金融科技公司做风控。薪水翻了一倍。
子终于开始透气。
小宇上了小学。
有一天他放学回来说:“妈妈,我同学的爸爸来接他了。”
我蹲下来看着他。
“你想爸爸了?”
他摇头。
“我就是说说。”
五岁的孩子学会了“就是说说”。
我摸了摸他的头,去做饭了。
那年夏天,公司组织团建。
我本来不想去。
闺蜜硬拉着我。“你不能天天就知道上班带孩子,你才三十五,不是五十。”
团建是在郊区的农场。烧烤、骑马、摘草莓。
李卫东在隔壁公司,他们也来团建。
我们的第一次对话——
他在烧烤架前面翻鱼,翻糊了。
“这鱼是不是没救了?”他举着铲子问旁边的人。
旁边没人。
我路过。
“翻太早了,要等一面焦了再翻。”
“哦。那这条呢?”
“这条扔了吧。”
他笑了。
四十岁的男人,笑起来有点傻。
不油腻。不自来熟。
就是很老实地笑了一下。
后来知道他也离过婚。
前妻车祸去世,不是离婚。
他一个人过了三年。
没有孩子。
“不急。”他说,“缘分到了就到了。”
我们交往了半年。
他第一次来我家,小宇看着他。
“你是谁?”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