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吗？
还是，这只是他的试探？
我不敢动。
我又在黑暗里，等了足足十分钟。
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任何动静之后。
我才敢重新站起来。
我迅速地将保险柜关好，锁上。
再把那幅巨大的山水画，恢复原位。
我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我才像个小偷一样，踮着脚，溜出了书房。
我回到客房，将门反锁。
整个人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幕，太惊险了。
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
顾承安，他为什么会半夜起来？
为什么会走到书房门口？
他是真的没发现我，还是……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
东西，我已经到手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照片，立刻传给蒋正雄。
然后，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拿出新手机，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加密，然后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一夜没睡，精神却异常亢奋。
我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像往常一样，下楼准备早餐。
顾承安已经坐在餐厅了。
他看起来，也像是整夜没睡，眼下一片乌青。
但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又变回了那个衣冠楚楚的顾总。
仿佛昨晚那个颓废暴躁的男人，只是一场幻觉。
他看到我，对我招了招手。
“过来。”
我走过去。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不是佣人做的。
是我喜欢吃的那家店的小笼包和豆浆。
“快吃吧，我特意去给你买的。”
他的语气，温柔得有些反常。
我心里警铃大作。
但我脸上，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笑容。
“谢谢你。”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
“昨晚睡得好吗？”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我的心，猛地一跳。
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挺好的。”
我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做了个噩梦，醒了一次，后来就睡着了。”
我说。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
既解释了我可能有的黑眼圈，又显得很自然。
“是吗？”
顾承安放下咖啡杯，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很沉。
像一潭望不到底的湖水。
“我昨晚，也做了一个梦。”
他说。
“我梦到，家里进了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是该把它重新关进笼子里，还是……”
他顿了顿，拿起餐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刀刃划过白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直接折断它的爪子呢？”
10 摊牌
那把餐刀。
在他手里，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优雅地，将一枚完美的溏心蛋，一分为二。
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
像凝固的血。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