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那天，我提前交了卷，觉得自己考得不错。
回到家，我小心翼翼地告诉爸妈：
“爸，妈，我也去参加竞赛了。”
客厅里，爸妈正围着林昭，给她讲解高中的数学内容。
听到我的话，爸爸放下了手里的笔，目光严厉：
“林序，你胡闹什么？”
“你知不知道名额很珍贵？你姐是为了保送名额去拼命，你去什么？去丢人现眼吗？”
妈妈也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虚荣心怎么这么强？学不来你姐的脑子，就学学你姐的沉稳。”
“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安心把你的初中读完，以后找个职高学点手艺，饿不死就行了。”
林昭在一旁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妹妹，竞赛很累的。那些逻辑推导，你可能听都听不懂。”
我攥紧了拳头。
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全区第一。
但我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榜单上。
带队老师无奈地看着我：
“林序，你家里人说你心理素质差，主动帮你签了放弃省级集训的同意书。”
“学校那个唯一的保底推荐名额，他们力保了你姐姐。”
我站在办公室里，手凉得发抖。
原来，我的努力，也是为了成就她的“保送”。
6
我找回了那种古怪的平静。
我不再试图向他们证明什么。
他们说我是庸才，那我就是庸才。
我开始承包家里所有的家务。
洗碗、拖地、买菜、做饭。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林昭的奖杯越来越多。
书架上放不下了，妈妈就把我房间里仅有的几本书扔掉，腾出位置放她的奖杯。
“林序，你那些书看了也是白看，不如给你姐腾个地方。”
我看着那些闪着金光的奖杯，点点头：
“好。”
周煜是我唯一的玩伴。
他家住在对门。
他经常看见我蹲在门口拣菜。
“林序，你姐今天又上报纸了。”
他蹲在我旁边，剥开一个橘子分我一半。
“嗯。”
“你不嫉妒吗？”他歪着头看我。
我把菜掐断，语气平淡：
“嫉妒有用吗？”
“也是。”周煜叹了口气，“你姐长得漂亮，脑子还好使。我要是有这样的姐姐，我估计压力大得想跳楼。”
我咬了一口橘子。
酸得牙疼。
但我还是咽下去了。
“我不跳楼。”
我说。
“我要看她能飞多高。”
7
林昭飞得很快。
初三下学期，少年班提前招生。她已经开始接触大学的数学内容。
家里请了很多名师。
每次名师来，妈妈都会把我关在厨房。
“林序，别出来丢人，老师是给天才讲课的，你听不懂还打扰人家。”
我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切土豆丝。
书房里传来老师的赞叹声：
“林昭同学，你的思维很跳跃，这个切入点太绝了。”
我听着那些赞美，手里的刀飞快地动着。
每一刀，都像是切在那些逻辑漏洞上。
老师讲的那个绝妙切入点，其实是我前天晚上在姐姐废稿纸背面随手画的图。
我没告诉任何人。
我想看看，如果这些灵感断了，她还能飞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