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来了，你想见她吗？」
他摇头。
「为什么？」
「她不好，」他说，「她以前打我。」
我皱了皱眉。周母打他？这我倒不知道。
「她还说什么不要我了，」他继续说，「跟那个人一起说的。」
那个人，应该是指何湉。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玩小熊，玩了一会儿抬头看我，「姐姐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伸手摸我脸，「姐姐别不高兴，我给你糖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包装纸皱巴巴的，一看就揣了很久。
我接过糖，心里乱七八糟的。
「睡吧，」我给他盖好被子，「明天还要去康复中心。」
他点头，闭上眼睛。
我关灯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说「姐姐，那个人不是好人，你别信她」。
我回头，他闭着眼，跟说梦话似的。
6
第二天我收到何湉微信，说她工作室下周办周年庆，邀请我去。
我说不方便，要照顾砚书。
她说带来呗，正好让妈见见。
我说砚书不方便出门。
她回了个笑脸：「秦经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见砚书？」
我看着那条微信，半天没回。
她又发一条：「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毕竟他是周家的人，妈想儿子天经地义吧？」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闪过周砚书那句话……「她不好，她以前打我」。
我回她：「他很好，不用担心。等医生说他可以见人了，我再联系你们。」
何湉没再回。
那天晚上我回家，周砚书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见我回来就笑。我坐他旁边，他靠过来，头抵在我肩上。
「周砚书，」我问他，「你以前跟你妈住的时候，她打过你吗？」
他身体僵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但我感觉到了。
「打过，」他说，声音闷闷的，「用衣架打，很疼。」
「为什么打？」
「不知道，」他摇头，「就是生气就打。」
我搂住他，没再问。
他靠在我肩上，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忽然说「姐姐不会打我对不对」。
「对，」我说，「我不。」
他嗯了一声，过一会儿又说「姐姐是最好的人」。
我笑了笑，揉揉他头发。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倒水喝，路过他房间听见里面有动静。我轻轻推开门，他背对着我躺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他在看什么。
我往前走了两步，他忽然把手机塞枕头底下，翻过身来，闭着眼，呼吸均匀。
我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出去。
关上门的时候我心跳得厉害。
他刚才那个动作，太快了，太清醒了，本不是睡着的人会有的反应。
在墙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他已经坐在餐桌前等我做早饭。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