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签下一个数字,扔在鞋柜上。
“开个价,离开她。”
多么熟悉的场景。
多么经典的台词。
我忍不住笑了。
沈言把我护在身后,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顾总,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的。”
我从沈言身后走出来,冷笑着看着顾淮。
“顾总,两年前你就喜欢用钱打发我,现在还是老一套,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的话,像一针,精准地刺中了他。
也刺中了我自己。
那段不堪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顾淮的母亲,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
在一家高档的咖啡馆里。
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将一张银行卡,轻蔑地推到我面前。
“我们家小淮的女朋友,只会是晚晚那样的名媛。”
“你这种货色,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拿着这笔钱,赶紧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我当时浑身冰冷,手足无措。
我没有拿那张卡。
我哭着跑去找顾淮,希望他能为我说一句话。
可他只是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妈也是为我好,她只是说话直接了点。”
“念念,你别闹了,行吗?”
他没有安慰,没有维护。
只有默许。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心死的滋味。
此刻,顾淮的视线,贪婪地扫过我们不大的房间。
他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脸上讥讽的笑意更浓了。
他笃定,我是在撒谎,是在用这种可笑的手段,报复他,吸引他的注意。
“孩子呢?”
他讥讽地问:“你编的故事,还挺全的。”
“为了气我,连婚都结了,还编出两个孩子。周念,你真是越来越有手段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顾淮脸上的暴戾瞬间化为柔情。
他接起电话,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晚晚,别怕,我马上过去。”
这种天差地别的对待,曾是扎在我心上最深的一刺。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电话那头,林晚晚柔弱又“善解人意”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了过来。
“阿淮,你见到周小姐了吗?”
“她以前总说没你活不下去的,你可千万别太她了。”
“我就是有点担心她,才给你打个电话。”
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关心我。
可每一个字,都在提醒顾淮,我曾经是多么的卑微,多么的离不开他。
多么的,廉价。
我看着顾淮脸上重新浮现的怜惜和愧疚,心中一片冰冷。
我不想再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话。
我当着他的面,握住门把手。
“老公,晚饭好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听清。
“宝宝们该饿了。”
“砰!”
门被我用力关上。
我将顾淮那张错愕、震惊、继而变得狰狞的脸,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在门板上,还能听到他在外面疯狂的砸门声。
但我的心里,却无比平静。
门外,顾淮听着门内我那句轻飘飘的“宝宝们”,眼神彻底变了。
他一直以为,这是我的谎言,我的伎俩。
可当“宝宝们”三个字从我嘴里如此自然地说出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