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我的钱,我的房子,就算扔进水里听个响,也绝不会留给那条白眼狼。”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王律师明白了我的决心。
“好,老师,我懂了。”
他点点头。
“遗赠扶养协议的核心,在于‘扶养’两个字。”
“您需要李秀梅女士承担起您生前的一切照料义务,包括饮食起居、医疗看护等等。”
“作为回报,您在身故后,您的全部合法财产,将由她一人继承。”
“我明白。”
“这份协议一旦签订并公证,其法律效力将是最高的。任何人,包括周峰,都无权提出异议。”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那我现在就联系李秀梅女士,请她尽快过来一趟。”
王律师拿起电话。
“不用。”
我阻止了他。
“你先把协议的文本拟好。”
“等我联系她。”
我想得很清楚。
我必须亲自去见李秀梅。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即将继承我一切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让她知道,她得到的不是一笔天降横财。
而是一份沉甸甸的,需要用良心去履行的责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王律师以极高的专业素养,草拟了一份堪称完美的遗赠扶养协议。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没有任何法律漏洞。
我拿着这份协议,仔细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垒在我那颗破碎的心上,将裂缝一点点堵死。
“小王,多谢你。”
我站起身。
“老师,您这是哪里话。”
“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我拄着拐杖,转身走向门口。
我的背挺得很直。
一个被掏空了四十二年心血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半年,终于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这盘棋,我不会输。
06
我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据记忆中的地址,打车去了李秀梅住的老城区。
那是一片破旧的筒子楼,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我找到了李秀梅的家。
门开着一道缝,里面传来她训斥孩子的声音。
声音很大,带着一股泼辣的劲头。
我敲了敲门。
门开了。
李秀梅看到我,愣了一下,显然没认出我。
她比我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眼角布满了皱纹,双手也很粗糙。
“您是?”
“我是周文海。”
我报上名字。
她恍然大悟。
“是海叔啊!快请进!快请进!”
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热情地把我往屋里让。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还算净。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我。
“海叔,您怎么突然来了?快坐。”
她给我倒了杯水。
“我听小峰说,你最近手头紧?”
我开门见山。
李秀梅的脸一下子红了。
“嗨,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跟您说。”
她局促地搓着手。
“是,孩子上学,还差了点钱。”
我看着她,把王律师拟好的那份协议,放到了桌上。
“秀梅,你看看这个。”
她疑惑地拿起文件。
越看,她的眼睛瞪得越大。
她的手开始发抖。
“海叔……这……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