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电梯里的楼层数字。
从十六跳到十五。
十四。
十三。
到一楼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
推开公司大楼的门，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
对面就是陈国栋的盛恒商贸。一条马路的距离。
陈国栋去年行业年会上跟我说过一句话：“赵敏，什么时候想换个地方，随时找我。”
我当时笑着说不用了，我们家自己的公司。
我们家的。
我低头看了看纸箱。
手机震了一下。是杨卫东发的微信。
“别闹情绪。晚上回家好好谈。”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把手机放回兜里。
没回。
2.
回到家，客厅很安静。
杨卫东还没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纸箱放在脚边。
脑子里全是八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杨卫东在一家贸易公司做副总，不上不下，嫌天花板太低。有一天回来跟我说：“咱自己吧。”
我在一家外企做了五年销售，底薪加提成，一个月两万出头。稳定，不算差。
我把那份工作辞了。
拿出十八万积蓄。杨卫东凑了二十万。他爸妈又给了十万。
四十八万，注册了一家公司。卫诚商贸。
名字是他起的。“卫”是他的卫，“诚”是诚信的诚。
没有我的字。
当时他说：“公司名字嘛，响亮就行，你又不在乎这个。”
我确实不在乎。
公司前三个月没有一笔生意。
办公室是租的，六十平，四张桌子。杨卫东、我、一个刚毕业的行政小姑娘、一个会计。
客户要我去跑。
我列了一个名单，行业展会名录上扒下来的，一共三百七十二个潜在客户。
一个一个打电话。被挂了无数次。
第一个愿意见面的客户是马总。在市郊的工业园区，我坐了两个小时公交到的。
马总当时看我一个人来的，问：“你们老板没来？”
我说：“我既是销售也是老板娘，您要见老板我把他叫来，但活是我的。”
马总笑了。后来签了我们第一单。
七万块。
那个月发不出工资。拿这七万块发的。
杨卫东那天晚上开了一瓶红酒，举着杯子说：“老婆，以后这个公司一半是你的。”
一半是我的。
我喝了那杯酒。
后来客户越来越多，公司越做越大。从六十平搬到两百平，从四个人变成三十八个人。
第三年，年营收破了一千万。
杨卫东上台讲话。
“感谢团队，感谢所有人的努力。”
他提了销售部。提了行政部。提了技术部。
没有提我的名字。
我坐在台下，鼓掌。
旁边的张姐碰了碰我胳膊：“敏姐，这不应该你上去讲两句吗？”
我说：“他是老板嘛。”
那一年我谈下了十一个新客户，续约了所有老客户。公司营收的百分之七十来自我直接维护的客户。
年终奖发了。
杨卫东给我发的数跟销售部经理一样。
他说：“你是老板娘，多了怕别人说闲话。”
我没说什么。
第五年，我怀过一次孕。
两个月的时候流了。
在医院躺了一天。杨卫东下午来了一趟，待了二十分钟。
“马总那边有个急单，我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