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看的还是我妈。她嘴唇动了动，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手紧紧攥着围裙边角。
我知道，她这是被我气狠了，又碍于外人在场，没法发作。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王媒婆才打圆场，语气里带着点敷衍的劝诫：“姑娘啊，你这话说得太急了。小周这么好的条件，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你妈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家，迟早得走这一步。”
“为我好，就不该不经过我同意，就把人领家里来。”我没退让，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知道小周条件不错，但感情和婚姻不是凑数，我不想因为‘合适’，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
小周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优越感：“我知道你在城里上班，可能觉得相亲太老套。但说句实在的，像我这样有编、有房有车、父母无负担的，在县城里不多。你今年也二十五了，再过几年，选择只会更少。”
这话像一火柴，点燃了我心里积压多年的火气。
每年相亲，都要被人用年龄绑架，被人用“条件”衡量，仿佛我二十五岁没结婚，就成了贬值的货物，只能被动接受别人的挑选。
“我的选择多不多，不用你心。”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锋芒，“你奔着结婚来，我尊重，但我奔着自己心甘情愿来，也请你和我妈尊重。今天麻烦你们跑一趟，实在抱歉，我们不合适。”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的脸色，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身后传来我妈压抑的呵斥：“你给我站住！”
我脚步没停，径直推开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有王媒婆的叹息，有小周的冷哼，还有我妈快要绷不住的抽泣声。
靠在门后，我才缓缓松了口气。
其实我也怕，怕我妈真的被我气坏，怕亲戚们说我不懂事、不孝。可我更怕，一次次妥协，最后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像村里那些早早结婚、围着家庭打转，连自己名字都快被人忘了的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我妈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她刻意压低的、跟王媒婆道歉的声音：“真是对不住，孩子不懂事，让你们笑话了。回头我好好说说她，再给你赔罪。”
“嗨，没事没事。”王媒婆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就是这姑娘太犟了，你可得好好劝劝。小周这边，我再帮你说说，看看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好好好，麻烦你了王姨，辛苦你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至少能安安静静待几天。可下一秒，房门就被我妈用力敲响，声音急促又带着怒火，还有一句冰冷的话，穿透门板，砸进我耳朵里：“你给我出来！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你就别想出这个房门！”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
3
我在门后站了足足一分钟，门外的敲门声没停，反而越来越重，我妈的怒火像是要透过门板烧进来。
我知道躲不过去，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面对。深吸一口气，我拧开了门把手。
门刚拉开一条缝，我妈的手就伸了进来，不是打我，是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能捏出红印子，拽着我就往客厅走。她的脸还是沉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又气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