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我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荒谬。到底是谁狠心呢?是在火场里逆行的人,还是在生死关头被至亲放弃的人?
“妈妈,我不要你们离婚!”
季小雨也哭了起来,扑进汪泞怀里,却还不忘补充一句,“爸爸坏!”
我看着她们相拥哭泣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小孩哪懂什么是离婚,她大概还想着能像以前那样,花着我的钱和她的康叔叔待在一起。
也许在她们的世界里,康与之的“温柔体贴”远比我的“奋不顾身”更值得珍惜。
也许我的存在,对她们而言,早已成为一种习惯而非必需。
“带她回去吧。”
我对汪泞说,目光扫过康与之,“这里不欢迎你们。”
叶瑶配合地往前一步,彻底挡住了门:“听见没?病人需要休息。再不走,我真报警了。”
康与之拉了拉汪泞的胳膊,低声劝道:“泞泞,先回去吧,季哥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让他冷静冷静也好。”
汪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在叶瑶冷冰冰的注视和我的无动于衷下,被康与之半拉半劝地带走了。
季小雨抽噎着被汪泞牵着,一步三回头,却紧紧抓着康与之的手。
走廊里的哭闹声渐渐远去。
叶瑶关上门,把一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
她转过身,脸上的锋利收敛了些,看着我:“还行吗?要不要再躺会儿?”
我摇摇头,走到窗边。
楼下,汪泞三人正走向停车场,康与之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娴熟。
夕阳的余晖给他们镀上一层模糊的光边,看起来竟然有些……和谐。
我心里清楚,当初汪泞和我结婚不过是因为她家做生意资金困难,我又愿意伸出援手。
汪家几乎是把她卖给了我。
可我尊重她,爱她,虽然给不了陪伴,可我事事都依着她。
直到我发现她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康与之。
“喂。”
叶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别看了,闹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当然,我不是说我是那个‘新的’啊!医药费记得结清就行。”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玻璃映出我模糊的轮廓,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是一片近乎荒芜的平静。
心底某个地方,曾经盘错节、鲜血淋漓的牵连,仿佛被那场车祸、被那几句冰冷的话语、被这夕阳下的背影,彻底斩断了。
也好。
消防员的职业本能是救人于危难,哪怕牺牲自己。
可若连最该珍惜的人都视你的牺牲为草芥,那这牺牲,还有何意义?
从今往后,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属于那些真正值得奔赴的烈火与呼唤。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冬天的凉意。
新的开始,或许总是伴随着疼痛与清醒。
但总好过,在一潭冰冷死水里,慢慢窒息。
子在叶瑶那间充满消毒水和绿植气息的公寓里,以一种截然不同的节奏流淌。
她是个合格的“债主”,严格执行着“钱债两清”的原则,每天定时检查我的伤口恢复情况,动作专业利落,嘴上却从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