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妈的字,一个一个认。
“别——怪——妈——没——早——告——诉——你。”
我把本子合上。
用手掌压住封面。
坐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把妈的棉袄叠好。把其他旧衣服叠好。放回柜子顶上。
把记账本放进自己的包里。
拉上拉链。
我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水很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什么都没有。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从今天开始。
不还了。
不是不还学费。
是不还恩。
因为恩,从来就不存在。
6.
接下来的两周,我没联系姐姐。
她催过两次微信。
“欠条看完了吗?什么时候签?”
“周末来签。”
我回了四个字。
然后我开始做一件事。
去银行。
妈的工资卡在我手里。妈走之后爸说卡里没钱了,让我留着做个纪念。
我拿着妈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死亡证明,去银行打了五年的流水。
2014年到2018年。
妈的工资卡。
每个月进账:3200。
每个学期有一笔大额转出:5800或6000。备注:学费。
还有一些小额转出:1200(住宿费)、500(生活费补贴)。
这些转出的时间,和妈记账本上的期完全吻合。
每一笔都能对上。
然后我看了另一个东西。
妈的工资卡,除了给我的钱之外——
几乎没有其他支出。
每月3200。扣掉给我的,剩下不到1500。
1500。
够什么?
够菜市场买菜。够交水电费。
不够买衣服。
我想起妈的那件棉袄。穿了七八年。
不够。
而在同一时间——
姐姐声称自己“月薪三千五,一半给妹妹交学费”。
但妈的银行流水证明:每一笔学费都是从妈的卡出的。
一分都不是从姐姐的卡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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