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你以后还做不做这行?”
我愣了一下。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杨萍楼下的超市开始放今天的促销广播。
“我还没想好。”
“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号码你有。”
他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了很久。
张总。年采购额三百多万的张总。恒通最大的客户。
他说,他认的是我。
6.
第四周。
我开始在杨萍店里帮忙。
不是永久的,就是闲着也是闲着。帮她理理货,盘盘账。
杨萍那超市的账一塌糊涂。进货单和库存对不上,有些东西已经过期了还在货架上。
我花了三天理清了。
杨萍看着我做的Excel表格,眼睛都直了。
“姐,你这个太屈才了。”
“给你用。”
“你应该自己做生意。”
我没接话。
倒不是没想过。
但暂时不急。
我在等。
等什么呢?
也不算等。就是不着急。
因为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
赵姐变成了定期给我打电话的人。
不是我让她打的。
是她忍不住。
第五周,赵姐说:“宋婷把报税的事忘了,逾期了。税务那边罚了三千。马总骂了她一顿。”
第六周,赵姐说:“李经理那边的尾款还没收回来。杨姐你之前跟李经理关系好,他一直按时给。现在宋婷去催,人家说‘合同里没写这个付款节点’。杨姐,那个条款是不是——”
“是口头约定的。李经理信我,所以不写也按时给。”
“那现在……”
“现在他不认识宋婷。口头约定只对我有效。”
赵姐倒吸了口气。
第七周。
陈磊给我打了电话。陈磊是马强的朋友,算半个合伙人,公司占了点股份,平时不怎么管事。
“嫂子,最近……公司有点不太好。”
“嗯。”
“强子他……挺焦头烂额的。”
“哦。”
“张总的单子没续上。还有两个小客户也走了。说是对接的人换了,不习惯。”
“嗯。”
“嫂子你别误会,我不是帮强子来说话的。我就是……”他犹豫了一下,“嫂子,你知道这个月的利润吗?”
“不知道。”
“负的。”
我没说话。
“上个月也是负的。连着两个月了。强子不说,但我看报表了——当然了,报表也不太对,因为没人做——总之,流水降了快四成。”
“陈磊,这不关我的事了。”
“我知道。就是说一声。”
他挂了。
我站在窗边。
外面天黑了。
路灯亮了。
超市的促销广播换了一首歌。
四成。
一个月,流水降四成。
我闭了下眼睛。
八年。
八年我撑着那家公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