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厨房坐下来。
外面客厅传来电视剧的声音。钱桂兰在看她每天追的婆媳剧，里面正在播一个儿媳跟婆婆吵架的情节。
钱桂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事。”
我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够了。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我把银行流水调出来。
不是看一两个月的。是从结婚到现在，全部的。
我有个习惯。所有的转账、支出、还款，我都有电子记录。做生意的人，账目清楚是本能。
我开始算。
首付：四十七万。借了我爸十七万，第二年还清。实际我出三十万+后续还了十七万=四十七万。
月供：八千六×十二×八年=八十二万五千六百。
家庭开销（水电物业、伙食费、用品）：平均每月四千左右，八年约三十八万。这是保守估计。
女儿学费+课外班：八年累计约十五万。
婆婆医药费（高血压、膝盖手术、常体检）：累计约六万。
“借”给建国的：五万（没还）+二十八万彩礼（没还）+七万二千（信用卡套现，没还）= 四十万两千。
全部加起来。
四十七+八十二点五+三十八+十五+六+四十点二。
约二百二十八万七千。
这还不算我自己这八年攒下的钱。
我另外一张卡里，定期存款加，一共三百零一万四千。
这是我做生意十几年，省吃俭用，一笔一笔攒出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钱桂兰说，建军养不起我。
我往这个家投了二百二十八万。
建军往这个家投了多少？
物业费。一年三千四。八年两万七。
他投了两万七。
我投了二百二十八万。
她说他养不起我。
我打开打印机。
嗡嗡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银行流水，一页一页往外吐。
购房合同，房产证复印件，彩礼转账记录，信用卡套现还款明细。
一百多页。
我找了个文件夹，蓝色的，把它们装好。按时间排列。首付在最前面，最近一个月的流水在最后面。
每一笔金额我都用荧光笔标了。
黄色是我出的。
绿色是周建军出的。
一百多页。
黄色占了九成九。
我把文件夹放进衣柜最里面。
关了灯。
5.
第二天，我去见了律师。
朋友介绍的，姓方，做婚姻诉讼十几年了。
我把文件夹递给她。
她翻了十分钟。
“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我的。”
“购房时婚前还是婚后？”
“婚前买的，婚后办的证。首付全额我出，月供全额我还，有完整的银行流水。”
方律师把文件夹合上。
“赵女士，你这套房子，基本可以认定为你的个人财产。首付是你婚前出资，月供虽然在婚后但全部从你个人账户扣除，产权登记在你名下。”
我说：“他妈要我腾房子，把房子给小儿子结婚。”
方律师看着我，推了推眼镜。
“法律上，这套房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跟她小儿子更没有关系。”
我说：“我知道。”
“那你来找我，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