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汤好了，我给你盛一碗。”
许静拿起勺子，准备给许振国盛汤。
刘丽突然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哎哟，什么味儿啊，这么油腻！”
她皱着眉，一脸的厌恶。
“姐，你这排骨是不是没焯水啊？你看这汤上飘的油，都能炒一盘菜了。我可怀着孕呢，闻着就想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盆汤上。
许静解释道：“排骨炖汤本来就会出油，我已经撇过一次了。”
“撇过还这么多油？”
刘丽不依不饶，声音陡然拔高。
“就这手艺还好意思拿出来？也不知道嫁出去学了点啥！”
这句话，和下午她说的一模一样。
许静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王玉兰，希望她能说句公道话。
王玉兰却只是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句话都没说。
默许。
又是默许。
许静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就在这时，刘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猛地站起来，端起那盆滚烫的排骨汤，看也不看，直接就往地上一摔！
“哗啦——”
汤盆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滚烫的汤汁混着排骨和莲藕，溅得到处都是。
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许静的手背上，立刻烫起一片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刘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就这种东西，也好意思叫年夜饭？倒了净！”
刘丽双手叉腰，像个得胜的将军，脸上满是刻薄和得意。
许静怔怔地看着地上一片狼藉。
那不仅仅是一锅排骨汤。
那是她一下午的心血，是她作为女儿最后的一点情分。
现在，全被摔碎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蹲下去，想收拾地上的碎片，手却抖得厉害。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油腻的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委屈，不甘，愤怒，像水一样将她淹没。
弟弟许强走了过来，不是来扶她，也不是来安慰她。
他抬起脚，重重地踹在许静的肩膀上。
“哭什么哭，晦气！”
许静被踹得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
“大过年的，在这里哭哭啼啼，存心不让我们过个好年是吧？赶紧收拾净，重做一桌！”
他的声音里满是暴躁和理所当然。
许静的肩膀辣地疼。
她慢慢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一屋子冷漠的脸。
父亲依旧面无表情，母亲低着头不敢看她，亲戚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是看好戏的玩味。
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
没有人觉得她委…屈。
那一瞬间，许静的心，像是被彻底掏空了。
十年的付出，十年的忍让，换来的就是这个。
眼泪，突然就停了。
她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亲人”，看着他们麻木、自私、冷酷的嘴脸。
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笑了。
嘴角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笑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03
许静的笑声很轻。
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像一声惊雷，炸得每个人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