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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十一的神魂在鬼门十三针的稳固下渐渐归位,原本涣散的精气神重新收拢,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体内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寒之气,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这缕阴气并非普通邪祟所留,而是阴师摄魂时种下的魂气烙印,寻常道法难以清除,却也成了追踪老游师最关键的线索。

老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十一肩头那处微不可查的黑气印记,指腹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冷。他双目微阖,以自身纯阳内气感应天地气机,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尽显道门修行者的中正平和。在他的感知中,那缕阴寒之气如同一条纤细却清晰的黑线,延伸向远方,连接着阴师老游师的藏身之处。

“这是阴师留下的魂气烙印,他走得仓促,气机未断,我可以顺着这缕阴气,直接找到他的落脚之地。”老灯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十一闻言,瞬间慌了神,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起身,眼中满是担忧:“灯哥,不行!那老游师是纯阴魂体,无实体无定形,擅长隐匿和阴毒手段,我们连他的真面目都看不清,你一个人去追,实在太危险了!”

在散修的认知里,阴师本就是玄门中最棘手的存在。他们不炼肉身,不修阳神,只以阴煞之气滋养魂体,吸食生人精气神为修行基,行踪诡秘,心狠手辣,且不受寻常符咒法器的约束。即便是修为深厚的道长,遇上阴师也需谨慎应对,更何况对方刚刚得手,必然戒备森严,稍有不慎便会着了对方的道。

老灯抬手轻轻按下十一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素净衣衫衬得气质愈发清隽,明明是年轻的模样,眼底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道韵。

“危险二字,在正统阳气面前,对阴邪从无意义。”老灯淡淡说道,“道家讲阴阳相生,亦讲正邪相克,至刚至阳的正道真气,本就是阴魂邪祟的克星。他藏得再深,也躲不开天地阴阳的气机牵引,逃不过正道的惩戒。”

话音落下,老灯不再多言。他双手十指交错,缓缓掐出一道古朴的寻阴诀,指诀端正规整,没有丝毫花哨,完全遵循道门最基础的行气之法。寻阴诀以自身阳气为引,以天地气机为媒,专用于追踪阴邪魂体,是道门弟子行走江湖必备的基础手诀,却极少有人能像老灯这般,将其运用得浑然天成。

随着手诀掐定,老灯丹田内的纯阳内气缓缓运转,沿奇经八脉游走,最终汇聚于双目。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缕极淡的金光,目光穿透空气,精准锁定了那缕飘忽不定的阴寒之气。

“找到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落下,老灯脚步轻抬,循着阴气轨迹缓步前行。他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暗合道门罡步的韵律,周身阳气自然流转,将沿途沾染的阴邪之气尽数驱散。

一路穿街过巷,从热闹的城区走到偏僻的城郊,周遭的人气越来越淡,阴气却越来越重。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平添了几分萧瑟阴冷。最终,老灯的脚步停在了一栋废弃多年的旧宅前。

这栋旧宅不知荒废了多久,青砖墙体斑驳脱落,木质门窗腐朽不堪,院中的杂草长到半人多高,遮挡了大半视线。宅体坐北朝南,却常年不见阳光,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阴雾,刚一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直神魂,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这里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间烟火,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阴魂常年盘踞所带来的阴冷与暴戾。毫无疑问,这处极阴之地,正是阴师老游师用来藏身的据点。

与此同时,「尘世」微信群内早已炸开了锅,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时刻关注着老灯的动向。

管理员离殇连发数条消息,语气凝重无比:“老灯,你是不是追到阴师的位置了?那类邪祟最擅长利用阴地布阵,千万不要贸然闯入,先在群里说一声,我们一起想办法!”

氧气的消息里满是慌乱与担忧,字里行间都透着害怕:“灯哥你一定要小心啊!那个老游师太坏了,专门偷袭害人,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我们都在群里等你平安回来!”

一向性格冷淡、极少发言的春风,此刻也打破了沉默,简短地打出一行字:“阴邪无形,不可大意,保全自身为先。”

群里的每一条消息,都充满了真切的关心。这群来自天南地北的散修,没有森严的门派规矩,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只因同在「尘世」群中,便成了彼此牵挂的同道中人。

老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群内的消息,指尖轻敲,简单回了两个字:“无碍。”

随后,他将手机调至静音,随手揣进衣兜,再无半分牵挂。他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宅院大门,神色淡然无波,没有丝毫畏惧与迟疑。

老灯缓缓抬起手,轻轻推向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

“吱呀——”

沉闷刺耳的木门开合声,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突兀。腐朽的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笑,在空旷的院落中幽幽回荡。

院内黑雾缭绕,视线难及三尺,四周的阴气如同活物一般,不断翻滚涌动,透着令人心悸的凶戾。

老灯负手而立,站在宅院门口,一身纯阳正气傲然挺立,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将周身的阴雾得节节后退。他目光清冷,直视着黑雾最浓之处,声音清朗而沉稳,穿透重重阴雾,响彻整座废弃宅院。

“藏头露尾的阴邪之物,吸食生人精气神,坏天地正道和气,今既然被我寻到,便不必再躲了。”

“出来受死。”

四字落下,正气凛然,直冲云霄。

黑雾之中,一道阴冷的气息骤然暴涨,一场正道与阴邪的对决,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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