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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顾舒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儿子玩着手里的游戏机靠在林念昔怀里,贺景修则站在一边满眼笑意。
真像一家人啊。
顾舒然扯了扯嘴角,挣扎着坐了起来。
贺景修这才注意到她醒了,连忙将她扶起。
“舒然先别动,你的腿被炸伤了。”
顾舒然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
“当时……情况紧急,我以为你已经跑出去了,别生我的气。”
贺景修还想说些什么,贺晓越不耐烦地将游戏机扔到一边。
“爸爸才是对家里贡献最多的人,妈妈凭什么生气啊!而且念昔阿姨的手指也烫伤了,都没有妈妈那么矫情!”
顾舒然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们是人,我就不是?”
林念昔尴尬地笑了笑打着圆场,“舒然肯定是被吓到了,不然她这么好的脾气怎么会真的跟孩子计较。”
贺景修顺势开口:“童言无忌,他才五岁,还什么都不懂。”
“明天是给儿子报的射击训练亲子课,你总说他不爱跟你一起出门,明天我推了会陪你们一起去。”
顾舒然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早就一片荒芜。
“不去了。”
以后她都不想再去了。
第二天,贺景修像是没听到她昨天的话一样,直接将她从病床上抱进了车里。
“我说了,我不想去!”
“舒然你最近很不对劲,跟晓越的关系也越来越差,这次我是想让你跟他修复一下感情。”
跟一个私生子修复什么感情?
就是为了让自己在以后的那些年更好地照顾他跟林念昔的儿子!
顾舒然从没这样恨过眼前这个男人。
“贺景修,我们离婚吧。”
一阵急刹车湮灭了她的话,贺景修也没听清,只是将她抱下了车。
“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
射击场上,贺晓越站在林念昔身边,早就等得不耐烦。
他一眼看到了贺景修,拉着他就朝器械区走去。
“爸爸,快给我看看!”
贺景修拿起,沉默地调整着呼吸。
三声枪响,都正中靶心。
“我就说我爸爸是最厉害的人,比我妈妈那个保姆强多了!”
顾舒然拖着一条腿走向前,拿起贺景修的枪转了一个枪花,对着标靶开了三枪。
三声枪响,依然正中靶心。
贺晓越被顾舒然的作惊得张大了嘴巴,“你怎么会……”
好多年不打了,没想到手还没生。
少年时期她跟贺景修都是射击爱好者,那么多年他们一起打出了无数个十环。
可现在无所谓了,她只要跟他说清楚。
顾舒然抬头看着贺景修,眼里满是决绝。
“现在能不能听我说话了?”
贺景修看着刚才那一幕,仿佛想起了刚跟顾舒然在一起的子。
她是那样的洒脱明媚,不像现在死气沉沉。
“舒然……”
“景修哥!我也要学舒然的那个枪花!”
林念昔跟贺景修同时开口。
“你们是姐妹,你会的我自然也要教她。”
贺景修似乎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拿着枪站在了林念昔身边。
“看这里,瞄准,要小心后坐力。”
他将林念昔整个人圈在怀里,嘴唇时不时地蹭过林念昔的耳尖。
贺晓越也忘了刚才的事,嘟囔着念昔阿姨真好看。
顾舒然定定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原本她想跟贺景修当面说开,也算给彼此这么多年画个句号。
可现在看来,贺景修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这里。
说不说,结局都不会改变。
顾舒然独自朝着大门走去,可她刚迈了几步,耳边瞬间传来一阵疾风。
是枪响。
顾舒然震惊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渗出的血液开成了一朵红色的花。
射击场上虽然都是空心橡胶弹,可是距离太近了!
直接射进她的肩膀里。
倒地的一瞬间,她听到了林念昔的惊呼。
“怎么办,我好像打到舒服了!”
贺景修的声音随即响起。
“就算你打死了人也没关系,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