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
从2019年7月开始。没有断过。
五年。六十个月。
我每个月的菜钱七百五。
他每个月往外转三千。
“这个账户是谁?”
赵律师摇头:“暂时查不到户名,但转账备注里有两个月写了‘生活费’。”
生活费。
他给谁打生活费?
4.
赵律师继续翻。
“这一笔。2021年3月16号。”
十八万。
大额转账。收款方:某房地产公司。
备注:首付。
2021年3月。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历。2021年3月我在什么?
我记得。
3月初胃病犯了,疼了一个星期。
3月中旬好了一点,因为月底预算只剩四百多,没去医院。
他付了十八万首付的同一个月,我连挂号费都不舍得花。
“继续。”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
赵律师翻到下一个标注。
“2021年10月起,每月出现两笔固定还款。一笔4200,一笔3000。两笔加起来7200。”
每月7200的房贷。
他跟我说他工资到手九千。
九千减三千房租(他那一半)减七百五菜钱,还剩五千二百五。
不对。
九千减七千二百房贷,还剩一千八。
那他每个月给我的三千房租、七百五菜钱——
他哪来的钱?
赵律师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
“他的收入不止工资卡。他在一个亲戚的公司有股份分红,每年大概十二万到十五万。这笔钱走的是另一张卡。”
另一张卡。
五年。我不知道他有另一张卡。
AA的时候他给我看工资条。九千一百。
他没给我看另一张卡。
我没说话。
赵律师翻到最后一个标注。
“这一笔最大。2023年1月5号。四十二万。转账到一个个人账户。户名——”
他顿了一下。
“钱桂兰。”
四十二万。
转给他妈。
备注:装修。
2023年1月。
那年过年,我包了两千块红包给钱桂兰。
她接过去掂了掂,说:“行了,不用那么多。”
说不用。
手没松。
钱桂兰那年过年穿了件新羽绒服。
我还夸她:“妈,新衣服真好看。”
她说:“打折买的,不贵。”
四十二万的装修款到账之后一个月,她嫌我的红包不多。
我坐在赵律师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银行流水。
一笔一笔。一行一行。
从2019年翻到2024年。
我关掉面前的文件夹。
手心全是汗。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路过滨江路。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拐弯,直接走了过去。
188号。一楼。
阳台上晒着衣服。碎花褂子,灰色长裤,还有一双布鞋。
阳台上还摆着花。四盆。
绿萝、吊兰、月季、茉莉。
有个老太太从阳台门走出来收衣服。
是钱桂兰。
她哼着歌。
把褂子从衣架上取下来,抖了两下,叠好。
然后端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剥毛豆。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大概两分钟。
八十九平的房子。新装修。四盆花。阳光从西面照进来。
她看起来很舒服。
我做手术借钱那年,她就已经住在这里了。
我每周给她买排骨、做饭、刷碗的时候,她从这里出发,坐三站公交到我家,吃完饭打包走,再坐三站公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