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张发黄的全家福照片。我妈抱着婴儿时期的我,站在那三间平房门口。
收据上“付款人”写的是我妈的名字。不是我爸的。
虽然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爸。
但钱,是我姥爷出的,收据上是我妈的名字。
我拍了照片,发给周律师。
十分钟后,周律师回了四个字:
“这个能用。”
那天晚上,我把牛皮纸信封放回原处。
被子叠好,柜子关上。
一切像没动过。
5.
接下来两个星期,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确认我爸在打什么算盘。
我查了通话详单。最近一个月,我爸跟孟丽红通了四十七个电话。最长的一次,一小时十二分钟。
周末我去了五金店,说帮他收拾库房。
他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微信置顶的聊天。
备注名:“供货商老孟”。
我快速翻了几屏。
“房子的事我来想办法。拆迁款下来就给你办。”
“浩宇今年小升初,得上好一点的学校。”
“放心,亏不了你们娘俩。”
最后一条,是孟丽红发的:
“德强,你答应我的,拆迁款下来分我一百五十万,买个学区房。你可别忘了。”
一百五十万。
三百八十六万里面切走一百五十万。
剩下的,给我妈。
他觉得这样很公平。
他养了十二年的女人和孩子,拿一百五十万。
养了他二十六年的老婆,拿剩下的。
我截了图,发给周律师。
第二件事:跟我妈谈。
这是最难的一步。
我想了三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是在一个周二的晚上。
我爸又没回来。我妈炒了两个菜,我们俩对着吃。
“妈。”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爸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她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假设。”
她低下头,扒了两口饭。
“他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她声音很轻。“你爸就那样。闷。不会说话。但人还行。”
人还行。
她还在替他说好话。
我不说了。
第二天晚上,我换了个方式。
“妈,拆迁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爸在办。三百多万吧。”
“你知道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吗?”
“你爸的呗。”
“这个钱下来之后,打到谁账上?”
“肯定是你爸账上啊,房子是他的名。”
“妈,钱到他账上之后,他怎么花,你能管得了吗?”
她抬起头看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妈,你相信我吗?”
“你说什么呢?你是我闺女,我不信你信谁?”
“那你听我的。这几天,什么都别做。拆迁签约的事,你别过问。我来安排。”
“安排什么?”
“妈。我不骗你。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你信我就行。”
她看了我很久。
“好。”
第三件事:做局。
拆迁签约在十一月十五号。
周律师帮我算了时间线:离婚+申请财产保全,最快七到十个工作立案。
也就是说,最晚十一月一号之前,必须递交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