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她忽然凑过来，“彤彤在学钢琴。”
我心里一动。“你也想学？”
孩子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彤彤说钢琴可好听了，她还给我弹了一首小星星。”
我摸摸她的头。“妈妈问问爸爸好不好？”
晚饭时候，我提了这件事。
陈浩筷子都没停。“钢琴？那玩意儿多贵啊。光买琴就得好几万，还有学费。”
“可以先报个兴趣班试试，”我说，“一个月几百块——”
“几百块也是钱，”婆婆嘴，“孩子还小，学那个什么。”
孩子坐在餐椅上，眼神慢慢暗下去。
我没再说话。
这顿饭吃到一半，小姑子陈甜甜来了。她一进门就举着手机喊：“哥！你看，新款！”
陈浩抬头看了眼，“挺好看，多少钱？”
“五千多，”甜甜得意地晃了晃，“哥你上次不是说给我买吗？妈先垫的钱。”
我看了眼婆婆。她笑眯眯的：“甜甜工作辛苦，换个好点的手机应该的。”
女儿学钢琴，几百块的学费没有。小姑子买手机，五千多说垫就垫。
我低下头，扒了口饭。
“嫂子，”甜甜坐到我对面，眼睛往我手边瞟了瞟，“你这手机也太旧了吧？都什么年代的了。”
“够用。”我说。
“你就是不舍得花钱，”她撇撇嘴，“我哥又不是不给你零花钱。”
陈浩笑了笑：“你嫂子节省惯了。”
我没接话。
那部旧手机安静地躺在我口袋里。外壳磨得发白，屏幕有道细细的划痕。
甜甜不知道，这部“破手机”连着280万粉丝。上个月的广告分成，比她一年工资还多。
晚上，我哄睡了孩子。
回到房间，陈浩在打游戏。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背影，想起晚饭时女儿的眼神。
“钢琴的事，”我开口，“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吗？”
“说了没钱，”他头也不回，“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挣，随便你报。”
我沉默了几秒。
“行。”我说。
第二天，我用自己账户的钱，给孩子报了钢琴兴趣班。一个月800，先报三个月。
我告诉她：“是爸爸同意的，但要保密，给爸爸一个惊喜。”
孩子高兴得蹦起来，搂着我的脖子：“妈妈最好了！”
我抱着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七年了。我替这个家瞒了多少，又贴了多少。
从来没有人问过。
3.
四月中旬，婆婆过六十大寿。
陈浩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订了饭店最大的包厢，请了二十几个亲戚。
“妈这辈子不容易，”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带了点感情，“大寿一定要办得风光。”
我没意见。但风光是要钱的，请客吃饭、买礼物、发红包，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两万。这钱，自然是从婆婆“保管”的那部分出的。
至于我，照例一分没添，也一分没拿。
生宴当天，包厢里热热闹闹。
我穿了件半新不旧的连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倒茶。这种场合，我向来是隐形人。
“美芬啊，你真是好福气，”有个大姨端着酒杯凑过来，“儿子孝顺，儿媳妇也贤惠。”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还行还行，我们家念念命好，嫁进来就享福。什么都不用，天天在家带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