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南阳王府谋逆案,是先帝在位时的一桩惊天大案。
当时朝野震动,牵连甚广。
如今想来,这桩所谓的“谋逆案”,恐怕并不简单。
“所以,沈云薇和她背后的大燕余孽,目标就是这半块虎符?”我立刻反应过来。
父亲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
“镇北侯府的防线图,只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一旦北境大乱,朝廷必然会派兵增援。届时京城空虚,才是他们真正的机会。”
“他们想要的,是藏在侯府的这半块虎符。”
“甚至……是整个大周的江山。”
我看着父亲,突然明白了他此刻的处境。
四面楚歌。
北有强敌北狄虎视眈眈。
内有大燕余孽的阴谋渗透。
朝堂之上,恐怕也非一片太平。
而他手中最重要的一张底牌,玄甲军,却因为虎符不全而无法动用。
镇北侯,这个位置,是荣耀,更是枷锁。
“父亲,您准备怎么做?”我问。
父亲看着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昭月,你问我准备怎么做,不如说说,你准备怎么做?”
他反问我。
“从你揭穿沈云薇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和别的闺阁女子不同。”
“刚才在密道,面对爆炸,你的冷静和果断,甚至超过了我身边的一些亲卫。”
“你在乡下的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沉默了片刻。
前世的种种,我无法说出口。
我只能用他能够理解的方式回答。
“父亲,您觉得,一个从小被恶意抛弃,只有一个聋哑老仆照料的侯府千金,想要活下来,需要经历什么?”
“是与野狗抢食,还是在寒冬腊月,为了一个馒头,和乞丐打得头破血流?”
“是亲眼看着唯一照顾自己的仆妇,因为得罪了管事的庄头,被活活打死,而我无能为力?”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控诉和委屈。
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针,扎在父亲的心上。
他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愧疚和痛苦。
“是……是爹对不起你。”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我摇了摇头。
“不,我并不觉得苦。”
“相反,我很感谢那段经历。”
“它教会了我,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去抢。”
“也教会了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父亲,您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哭会撒娇的女儿。”
“而是一个,能帮您解决麻烦的……盟友。”
盟友。
这个词,让父亲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着我,看着我那双不像十五岁少女,反而像历经了沧桑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代表了我们之间一种全新关系的建立。
不再是单纯的父女,而是并肩作战的同盟。
“昭月,你想怎么做?”他问。
“很简单。”我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