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把咱们这五年每笔转给我妈的钱全部整理出来。银行流水截图。每一笔。”
他沉默了两秒。
“行。”
回到病房。妈已经吃完苹果了。
“敏敏,医生说可能后天出院。到时候你请个假来接我吧。磊磊那边忙。”
“好。”
“还有,出院之后你帮妈去拿点药。磊磊不认识那些药名。”
“好。”
“你弟最近压力大,你别什么事都烦他。”
我看着妈。
她的白头发比三年前多了一倍。眼角的皱纹很深。
这张脸我看了三十六年。
三十六年里,这张脸跟我说过无数次“你弟不容易”。
“妈,我知道了。”
我笑了一下。
她看着我,也笑了。
“还是敏敏懂事。”
懂事。
我从小就懂事。
磊磊不懂事是“男孩子调皮”。我懂事是“应该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
建平把银行流水全部整理好了。
打印了十七页。
我一页一页看。
他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看到最后一页,他说了一句:“三十五万四千八。”
我说:“嗯。”
“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
“需不需要找律师问问?那个房子,你爸走的时候没立遗嘱。法定继承的话,你有份。”
“我知道。”
那一晚。我没睡着。
不是气的。
是有一样东西在脑子里反复转。
妈写那本账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一笔一笔记“退给磊磊”的时候,手抖了没有?
她写下“不告诉敏敏”的时候,有没有停下来想过一秒钟?
哪怕一秒。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那本账本,六十页。
每一页都净净,没有涂改。
她一次也没有犹豫过。
6.
接下来两天,我白天去医院照顾妈,晚上回来整理证据。
建平帮我打了律师朋友老吴的电话。老吴听完情况,说了三个要点:
第一,爸的房子没有遗嘱,法定继承,我和磊磊各有份额。妈私自过户给磊磊,侵犯了我的继承权。
第二,500万如果是妈的个人财产,她有权决定给谁。但如果其中包含爸的遗产部分,我同样有继承权。
第三,五年的AA退款,如果能证明是母子共谋欺骗,可以主张返还。
老吴最后说:“你有证据吗?”
“有。一本记账本。六十页。每一笔都有。”
“原件?”
“妈亲手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证据力度很强。但你最好再拿到银行流水的电子版做交叉验证。”
“已经拿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先把证据收全。”
挂了电话,我开始做一件事。
找妈的其他记录。
微信聊天记录我看不到。但妈有个习惯——她不怎么用微信打字,喜欢发语音。而且她从不删聊天记录。
妈住院这几天,手机一直放在病房床头柜上。
下午妈睡着了。
我拿起她的手机。
打开微信。
先看她和磊磊的聊天。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
妈:“磊磊,这个月的钱你先别急着转,妈住院了,等出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