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仙典仪这天,璃月港万人空巷。
天才蒙蒙亮,玉京台上已经挤满了人。商贾、百姓、外国使节,都翘首以盼,等待那个一年一度的时刻——岩王帝君降临,降下新一年的神谕。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快挤不进去了。
派蒙骑在我脖子上,举目远眺:“哇,好多人!比蒙德的羽球节还热闹!”
荧穿着那件淡金色的异乡服饰,站在我身边,金色的眼睛里映出玉京台中央那座巨大的香炉。
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直入云霄。
“那就是请仙的地方?”她问。
我点头。
原剧情里,荧第一次参加请仙典仪,结果帝君“遇刺”,她被当成凶手通缉。
现在——
我看了看身边的荧。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紧张?”我问。
她摇头,但她的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握得很紧。
我握回去。
“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午时三刻,典仪正式开始。
璃月七星中的天权星——凝光,登上高台。
她一袭白衣,长发如雪,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贵气。身后跟着两个秘书模样的少女,一个抱着文书,一个捧着香炉。
“诸位。”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请仙典仪,现在开始。”
香炉被点燃,青烟更浓。
所有人屏住呼吸,抬头看向天空。
按照惯例,岩王帝君会在此时从天空降临,附身于香炉之上,降下神谕。
一息。
两息。
三息。
天空毫无动静。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凝光微微皱眉,正要开口——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天空尖叫。
我抬头。
天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
一道金色的裂缝从苍穹正中撕开,像有人用无形的刀划破了天幕。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坠落——
是一具躯体。
巨大的,金色的,龙形的躯体。
它从天而降,砸在玉京台上。
轰——
冲击波横扫整个广场,人群像麦浪一样被掀翻。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混成一片。
荧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她身后。
但我已经看清了那个东西——
岩王帝君。
或者说,岩王帝君的躯体。
它躺在玉京台上,双目紧闭,周身布满裂痕,金色的血液正从那些裂痕中缓缓渗出。
死了。
岩王帝君,死了。
“帝君——!”
有人跪地痛哭。
有人转身就逃。
有人呆立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凝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飞身掠到帝君躯体旁,蹲下查看。
只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然后她抬头,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
最后,定格在——
我们身上。
不对,是定格在荧身上。
“抓住那个异乡人。”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是刺客。”
什么?
荧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但千岩军没有愣。
二十几个穿着甲胄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长枪直指荧。
“等等!”我挡在荧面前,“你们搞错了!不是她!”
凝光没有看我。
“是不是她,审了才知道。”她淡淡道,“带走。”
千岩军扑上来。
荧拔剑,金色的剑光一闪,退最前面的三人。
但她没有下手。
她知道,如果了千岩军,就真的说不清了。
“快走!”我拉着她就跑。
派蒙从我头上飞起来,尖叫着跟在后面。
身后,千岩军的喊声震天。
我们在璃月港的街巷间狂奔。
青石板很滑,拐角很多,但追兵更多。
每一条路都有千岩军堵截,每一个路口都有枪尖在等着。
“这边!”
荧拉着我钻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我们侧着身子挤进去,身后的追兵被挡在外面。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巷子的尽头,是死路。
一堵高墙,至少五米,爬不上去。
荧回头看我。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很平静。
“怕吗?”她问。
我摇头。
“不怕。和你一起,就不怕。”
她笑了。
那笑容,在阴暗的小巷里,像一束光。
“那就一起。”
她忽然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一点。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转身,面向那堵高墙。
“派蒙,指路。”
派蒙从我头上飞起来,往墙外张望:“外面是……是港口方向!有船!”
荧没有犹豫。
她后退几步,然后加速冲刺,脚在墙面上连蹬三下,整个人腾空而起——
一只手攀住墙沿,翻身而上。
她趴在墙头,朝我伸出手。
“上来!”
我后退,冲刺,起跳——
够不到。
差得太远了。
身后的巷口,千岩军已经追进来。
“在那里!”
荧的眼里闪过一丝焦急。
“林远!”
我咬牙。
掌心的青色纹路猛地一烫——
【检测到宿主危险处境——是否需要力量?】
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愣了一下。
这一次,它没有强制觉醒,而是在询问。
它在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
“需要。”
青色的光芒从掌心喷涌而出,包裹住我的全身。
下一秒,我像一支箭一样冲天而起,直接越过那堵高墙,落在荧身边。
她愣住了。
“你……”
“回头解释。”我拉起她的手,“先跑。”
我们跳下墙头,落在另一条街道上。
派蒙在前面飞:“这边这边!港口就在前面!”
我们狂奔。
身后,千岩军的喊声越来越远。
港口。
船很多,但每一艘都有千岩军守着。
我们躲在货堆后面,看着那些巡逻的士兵。
“怎么办?”派蒙急得团团转,“出不去了!”
荧沉默着,眼睛却在扫视港口。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那艘。”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艘不起眼的商船,停在港口最边缘的位置。船上没有千岩军,只有一个穿着褐色长袍的男人,正坐在船舷上,悠闲地喝茶。
“那艘船没人查?”派蒙疑惑。
“去问问。”
我们趁着巡逻队换岗的间隙,溜到那艘船边。
男人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他长得很普通,穿着也很普通,但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三位这是……”他慢悠悠地开口,“被追了?”
荧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
男人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千岩军。”他放下茶杯,“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派蒙探头:“那你船上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玩意儿。”男人看向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几位想去哪儿?”
“离开璃月。”荧说。
男人点点头。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男人看向我,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这位小友,陪我喝杯茶。喝完,我就送你们走。”
我愣住了。
荧挡在我面前:“不行。”
“别紧张,只是喝茶。”男人举起茶杯,“当着你的面,还能下毒不成?”
荧犹豫了。
我看着那个男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双眼睛……
太深了。
深得不像普通人。
但我没有选择。
港口那边,千岩军的喊声越来越近。
“好。”我说,“我喝。”
荧想拦我,但我已经走过去,接过男人递来的茶杯。
一饮而尽。
茶很香,带着一丝岩石的气息。
男人看着我喝完,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吧,开船。”
船驶出港口的时候,千岩军正追到岸边。
他们看着远去的船,气急败坏地喊着什么。
派蒙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荧站在我旁边,看着越来越远的璃月港。
“我们逃出来了……”她轻声说。
我握住她的手。
“嗯。”
但她没有笑。
她转过头,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林远。”
“嗯?”
“你知道今天的事……意味着什么吗?”
我沉默。
当然知道。
岩王帝君死了。
凶手不明。
而她是最大的嫌疑人。
从今天起,整个璃月都会通缉她。
“我们会查清楚的。”我说,“一定有人陷害你。”
她摇头。
“不是这个。”
她走近一步,离我很近。
“你刚才,为了我,用了那股力量。”她看着我的眼睛,“在所有人面前。”
我愣住了。
是啊。
刚才在那条小巷里,我用了迭卡拉庇安的力量。
有多少人看到了?
千岩军、港口的人、还有——
那个喝茶的男人。
“你不该用的。”荧的声音很轻,“他们会盯上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忽然抱住我。
很紧。
“笨蛋。”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我怀里,“你真的是个笨蛋。”
我抬手,抱住她。
“为你当笨蛋,不亏。”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海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远处,璃月港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但我们在一起。
就够了。
船舱里。
那个褐袍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们。
“打扰一下。”他说。
荧松开我,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男人摆摆手:“别紧张,只是来打个招呼。”
他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我叫钟离。”他说,“是个……普通的古董商人。”
钟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我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小友,你认识我?”
“……听说过。”
“哦?从哪听说的?”
我沉默。
荧看着我,眼里带着疑惑。
钟离笑了笑,没再追问。
“今天的事,很蹊跷。”他说,“岩王帝君遇刺,凶手不明,你们却成了替罪羊。这背后,有人在布局。”
“你知道什么?”荧问。
钟离摇头。
“不知道。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去望舒客栈。”他说,“那里有一个……朋友。他可能会帮你们。”
荧皱眉:“为什么要帮我们?”
钟离笑了。
“因为,”他看着我,“他对这位小友很感兴趣。”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一路顺风。”
他消失在夜色中。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钟离。
岩王帝君。
他明明“死”了,却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现,还给我们指路。
这到底是——
“林远。”
荧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担忧。
“你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
我握住她的手。
不管钟离想什么,不管璃月发生了什么——
只要她在,就够了。
【彩蛋】
璃月港,玉京台。
凝光站在帝君的躯体旁,眉头紧锁。
“大人。”一个秘书走过来,“那个异乡人逃了。有人看到,她上了一艘商船。”
“商船?”凝光转头,“谁的船?”
秘书犹豫了一下。
“登记的船主是……钟离。一个古董商人。”
凝光的瞳孔微微收缩。
“钟离……”
她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封锁璃月所有港口。另外——”
她顿了顿。
“查查那个和异乡人一起的黑发少年。他的资料,我要全部。”
秘书领命而去。
凝光抬头,看着天空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痕。
“帝君……”她轻声说,“您到底在想什么?”
夜风拂过,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