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接下来几天，我妈没再打电话。
但消息没断。
每天一条微信，内容差不多。
“你真的要这样对你弟吗”
“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你爸晚上睡不着觉，都是被你气的”
我没回。
一条都没回。
陈铮说，不回就对了。回了就是开口子。
第五天，收到了一条不一样的。
“晚晚，你弟弟的首付凑不齐，房子定金要打水漂了。五万块定金啊。你真的忍心看着打水漂？”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以为五万块能打动我。
八十七万都给了，还在乎五万？
我没回。
第六天，消息变了风格。
“晚晚，妈错了。妈不该说那句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妈错了”。
她没说错在哪儿。
她也没说以后不会了。
只是说“别生气了”。
仿佛一切都是我在生气，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我没回。
第七天，我爸打来电话。
“晚晚。”
“爸。”
“你妈这几天天天哭，饭都吃不下。”
“哦。”
“你就不能松松口？”
“不能。”
他叹了口气。
“哪怕借呢？等浩子有钱了就还你。”
“爸，浩子欠我的八万块，七年了，还过吗？”
“……”
“他要是有钱，先把八万还了。”
“晚晚——”
“爸，我说过了，三十万没有。您别打了。”
我挂了电话。
第八天，林浩亲自打来电话。
“姐。”
声音有点低。
“弟弟有事？”
“姐，我……我想跟你借点钱。”
“借多少？”
“三……三十万。”
我笑了。
“借条呢？”
“什么？”
“你要借钱，得打借条吧。上次八万块的借条，你还没还呢。”
他沉默了。
“姐，都是一家人，借条什么的……”
“一家人？”我打断他，“浩子，你知道妈说过一句什么话吗？”
“什么话？”
“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姐——”
“我是泼出去的水，你是林家的。咱们不是一家人。”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是妈说的。”
“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答不上来。
“浩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这八年，你帮过我什么？”
“我……”
“我结婚，你随了五百块。我买房，你一分钱没出。我住院，你没来看过。我过生，你从来不记得。”
“姐，那不是——”
“妈说，帮弟弟将来弟弟也会帮我。八年了，你的‘将来’什么时候到？”
他不说话了。
“三十万，我不借。八万块，你什么时候还？”
“姐——”
“没什么说的了。挂了。”
我挂断电话。
手机又响了。
弟媳周敏。
我没接。
她连着打了三遍，我都没接。
最后她发了一条微信。
“林晚，你别太过分了！浩子是你亲弟弟！你有钱不帮，你还是人吗！”
我回了一条。
“六万营养费，你拿去给你弟弟了。谁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