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立刻尖了起来。
“你们做生意的就会吓人。”
“不就是想让我多给钱跟你买油？”
她拉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走走走，我们不找他，去别家问问。”
“你赶紧把花生都包起来。”
我只好把地上的花生都收起来，和她拉着板车去到另外一家榨油坊。
不出意外的又被拒绝了。
再次气鼓鼓地拉着我就要走。
“不找他。”
一路回家，她嘴里骂骂咧咧。
“现在的人，心都黑了。”
“什么都说不能吃。”
“那以前人都怎么活的？”
“我们那会，树皮都得啃。”
“那观音土，一把一把的，不也活到了现在。”
“这好好的花生怎么就不能吃了。”
到家后，她把花生重新装回麻袋，往墙角一放。
“等天黑了再去。”
她低声嘀咕，
“省得他们又多嘴。”
天色暗下来后，她才叫我起来。
“走，推车。”
夜里的路不好走。
板车在土路上颠得厉害，麻袋里的花生撞来撞去，发出闷响。
榨油坊的灯亮着，里面只有一个学徒在看机器。
这个学徒是个傻愣子，平时暗地里说他是个没脑壳的。
这次却对这个傻子笑得格外和气。
还给人家塞了两个菜包子。
“小伙子，辛苦了，我就榨点油。”
“自家吃的。”
“你看我一大把年纪。”
“还带着一个残疾的孙女，你就可怜可怜我。”
学徒没多问，只是啃着包子大量这我嘿嘿笑着，让把花生倒进机器。
机器一转，一股怪味就冒了出来。
我站在一旁，闻得清清楚楚。
那味道，比白天更重了。
学徒皱了下鼻子，看了一眼。
“这花生不会坏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
立刻打断他：
“哪能啊，肯定是你太饿了，快点吃吧，天都黑了。”
油顺着管子流出来的时候，颜色发暗，
不像新油那样清亮。
却看得两眼放光。
“你看。”
“一点都没少。”
她让人把油灌进壶里，一壶一壶，总共6个大可乐瓶。
瓶子是她在外面田里捡来的，别人装农药的瓶子。
她特地让我洗净拿回家用的。
上一世我劝她不要用，她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懂得持家。
回去的路上她把花生油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随后坐在车上一直念叨。
“今年省下来了不少钱。”
“过年不用买油了。”
“可以省好几百呢。”
我咬牙推着车走在路上，一句话没说。
3.
夜风吹过来，我不禁缩了缩鼻子。
车上的人加上六瓶油重重的。
压在瘦小的我身上，好几次我都差点摔进沟里。
只骂了几句，完全沉浸在免费花生油的喜悦里。
好不容易到了家，把花生油放进了橱柜最里面。
外头还一一套上了旧布袋。
旧布袋面料看着比我身上的粗布衣裳好多了。
我烧火的时候，
她特意把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油金贵着呢，你可不要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