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苏然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矛头指向他们?”
苏然沉默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警察同志,你相信吗?”
警察愣住了。
“我不信。”苏然自问自答,嘴角扯出一个苍凉的弧度,“我只相信,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他们欠我母亲的,不仅仅是钱。”
“还有一句道歉。”
“既然他们不肯给,那我就只好……用我自己的方式,帮我母亲讨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年长的警察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孩,从一开始报警,目标就不是为了找出所谓的“凶手”。
她要的,是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用“死亡”这桩最大的麻烦,去清算那些积压了五年的,用亲情和道德绑包的,烂账。
这本不是一桩命案。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
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那个孤身一人,点燃了战火的士兵。
警察局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苏然和苏默并排坐在一张长椅上,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苏默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几次想开口,都被苏然用眼神制止了。
终于,那扇门打开了。
年长的警察走了出来。
“苏然,苏默,你们可以走了。”
苏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技术科的同事检查过了。”警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呼吸机电源座老化严重,内部线路短路,导致了断电。”
“法医也对我母亲的遗体做了初步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外力侵害的痕迹。”
“结论是,意外。”
意外。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却终结了五年般的折磨。
苏默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不是在哭母亲的离去,而是在哭这迟来的,荒谬的解脱。
苏然站起身,对着警察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警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回去吧,好好安葬你母亲。”
“嗯。”
苏然拉起还在哭泣的苏默,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刘梅等人也从另一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们一个个脸色难看,看到苏然姐弟,更是像见了鬼一样。
刘梅冲了过来,指着苏然的鼻子,压低了声音,却充满了怨毒。
“苏然,你个小贱人!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她们被盘问了整整一下午,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全被翻了出来,脸都丢尽了。
苏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小姨,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医院解释那三万六千八的欠款吧。”
“还有,你欠我妈的那十万块,我也会找律师,连本带息地要回来。”
“你!”刘梅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然却不再看她,拉着苏默,径直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门。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带着自由的味道。
苏默终于止住了哭泣,他看着姐姐清瘦的侧脸,轻声问。
“姐,那个座……真的老化了吗?”
苏然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