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有个水杯的圆形印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沙发靠垫还是我铺的。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没多久。十分钟。
然后关灯，锁门，走了。
——
建成搬走第二十天。
我刷朋友圈。
周雅琴又发了。
一个包。COACH的。配文：“男朋友送的第一个名牌包包”
我看了一下评论。
赵建成点了赞。
他的头像换了。以前是他打篮球的照片，现在是和周雅琴的合照。
她靠在他肩上笑着。
他穿的是那件灰色外套。
我放下手机。
去厨房热了杯牛。
站在窗户边喝完。杯子放在水池里。
没洗。
——
建成搬走第二十八天。
我的生。
一整天没有收到建成的消息。
以前他每年都会发。有时候是微信红包，一百二十八块八毛八，他说“一二八八发发发”。有时候是一段语音，扯着嗓子唱生歌，五音不全。
今年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删了我。
晚上我在家煮了碗面。
打了个鸡蛋。
吃到一半，看到周雅琴发了新朋友圈。
“和男朋友过生他居然记得我喜欢提拉米苏！！”
照片是一个蛋糕。
提拉米苏味的。
赵建成不知道提拉米苏是什么。他上大学之前连星巴克都没去过。
但他知道我喜欢提拉米苏。
每年他给我买的生蛋糕都是提拉米苏。
他买给她了。
——
建成搬走第三十五天。
公司体检。我做B超的时候医生说我有个两公分的卵巢囊肿，建议复查。
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
挂号费、检查费、复查费，一共花了八百多。
建成的房贷刚扣完。
我看了一下银行余额。
四千一百块。
距离下次发工资还有十二天。
我给建成转了一条消息——哦，他删了我。我不能给他发消息。
我试着打了他电话。
通了。没接。
又打了一次。
这次接了。
“嘛？”
“建成，我住院——”
“姐，你别用这种方式了。”他的声音很烦，“雅琴跟我说了，你之前就总这样，一有什么事就找她帮忙，控制欲特别强——”
“我没——”
“行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
“建成。”
“嗯？”
“你这个月房贷还没——”
“我知道。下个月。”
他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旁边有个老太太在等叫号。她看了我一眼。
我把手机装进包里。
站起来。
去药房取药。
4.
建成搬走第四十天。
我本来不打算去管的。
真的不打算。
他说别联系了。好。他说“恶心”。好。他说下个月还房贷。好。
我可以等。
但那天下午发生了一件事。
我在家收拾衣柜，翻到一件建成高中时的旧校服。洗过了叠得很整齐，他搬走的时候没拿——他大概觉得这种东西没用了。
校服口袋里有个皱巴巴的纸团。我展开来看。
是一张银行的交易提醒短信截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打印出来夹在口袋里的。
不是。
不对。
这不是高中校服。这是他去年穿过的外套。他东西太多了，有些搬不下就留在衣柜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