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翻上二楼阳台的动作极轻，像是午夜潜行的一道影子。铝合金护栏在重压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但在寂静如墓的公寓区，这声音足以让精神紧绷到极限的人心跳骤停。
女孩叫林曼萌，她像是触电般蜷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弟弟，惊恐地盯着那个从黑暗阴影中缓缓直起腰身的男人。
林渊没有急着进屋。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阳台。确认没有陷阱后，他才抬手敲了敲玻璃。
“拉开。”他的声音隔着玻璃，冷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林曼萌颤抖着拉开了落地窗的锁扣。一股混杂着醋酸、消毒水以及尚未透的丧尸血腥味的冷风灌进了屋子。林渊跨步进屋，随手反锁了落地窗，顺便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屋子里一片昏暗，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着。唯一的光源便是那孤零零的红蜡烛，它微弱而摇曳不定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空间。借助这点可怜巴巴的光亮，林渊开始仔细审视眼前这座所谓的”庇护所”。
毫无疑问，这曾经属于一个相当富有的人家。尽管大理石地板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依旧难以掩盖其奢华高贵的质地。然而，真正令林渊感到惊诧不已的却是另一回事儿——由于这套公寓配备了先进且高端的供水系统，所以直至此刻，此处竟然尚未断水！
他将目光投向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以及坐在旁边的小女孩。只见桌面上摆放着几个早已见底的罐头盒子，女孩先报了自己姓名:林曼萌。
女孩子则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看上去异常虚弱无力。显而易见，在这场突如其来的世界末之中，哪怕拥有再多的财富也是无济于事；毕竟，对于人来说，一块小小的饼远比价值连城的金子更为重要得多啊！
就在这时，林曼萌用一种极度嘶哑难听的嗓音开口说道：”你……你有药吗？” 她艰难地抬起头来，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半边脸庞。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眼眸此时却布满血丝，眼眶里更是噙满了晶莹剔透的泪花，宛如两颗璀璨夺目的宝石一般，正紧紧地锁定住林渊背后背包的某个角落——因为从那儿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半个药盒的边角露了出来。
林渊二话不说，直接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整盒阿莫西林胶囊以及一瓶装满透明液体的塑料瓶——高能葡萄糖溶液。
“药在这里，不过嘛……想必你也清楚如今这世道的状况吧。”
林渊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药物轻轻抛起再接住，仿佛它们只是普通物品一般，但他那双眼睛却冰冷无比，甚至透着丝丝寒意与无情，
“实话告诉你，我这个人向来都是以自我利益为重，像这样可以救人性命的好东西，可不会随随便便就送人。所以呢，如果你们想要从我这儿得到它，那就必须拿点等价的东西来跟我交换才行。比如说食物、武器，或者具有较高实用价值的生存工具之类的玩意儿。”
听到这番话后，林曼萌当场呆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到厨房去打开了橱柜门。然而，展现在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失所望——柜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寥寥几包花茶，另外还有半包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得上的白砂糖而已。紧接着，她又急匆匆地回到客厅，指着摆在茶几上那块精致华丽的名牌手表，以及散落在沙发靠背上那些价格不菲的金银珠宝饰品，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个……这些东…东西行不…行不行啊？”
面对林曼萌的询问，林渊仅仅是冷笑了一声，语气轻蔑地道：”哼，在那些会吃人肉的怪物面前，无论是劳力士还是卡地亚，都跟路边捡来的破砖头没啥两样儿。对于我来说，真正重要的是能够确保自己继续存活下去的物资，至于你们所谓的’奢侈品’，统统都是毫无用处的废物罢了！”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躺在床垫上被火烧得满脸通红且已不省人事的小男孩后，便轻轻地摇了摇头，准备把药物重新放回背包里。
“既然无法拿出足够有分量的筹码与之交换，那么这次交易就到此为止好了。记住，这座楼房现在并不安全，请各位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些话之后，林渊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其动作显得脆利落，毫无半点迟疑之意。毕竟，虽然他并非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但却非常清楚在这片弱肉强食、人吃人现象屡见不鲜的荒芜之地上，如果拥有一颗过于善良的心（即所谓的”圣母心”），往往会成为最先死去的那个人。
然而就在这时——
“等一下!”
突然间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惊叫声打断了林渊离去的步伐。林曼萌飞速冲向林渊，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角不放。此刻，林曼萌的手指甲因太过使劲儿而变得苍白无比；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内心极度惶恐不安，使得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她迅速回过头又望了一眼仍躺在床垫上奄奄一息的弟弟，心中暗自思忖道：眼前这个人可是自己和弟弟目前的救命稻草啊！于是乎，林曼萌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然后用手指着一旁的房间结结巴巴地对林渊说道：”可以到……到那里谈吗。” 可以明显感觉到，此时的林曼萌说话时连嗓音都是颤抖不停的，仿佛风中之烛一般脆弱不堪。
林渊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但他还是默默地跟随着她走进了卧室那片幽暗深邃的角落之中。
一踏入卧室，一股淡雅清新的香水气息便扑面而来，这股味道与先前客厅中的刺鼻酸臭味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两个世界一般泾渭分明。林曼萌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林渊，微微颤抖的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角，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隐藏起来似的。
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身后那个男人的目光，只有那张被微弱烛光照亮的脸庞，如同熟透的苹果般泛着诱人的红晕，似乎随时都会有鲜血滴落下来。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如水般涌上心头，令她几乎窒息而亡。然而，在内心深处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亲人安危的担忧双重压力之下，她终于鼓足勇气，艰难地抬起了头。
“我……我真的已经没有任何食物可以给您了。” 她的嗓音轻得宛如蚊子嗡嗡叫，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恳求之意，”但是……但是我还有我自己啊！只要您能救救小宇……无论您想要我怎么做，我都会答应您的。我……我还是个处女。”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林曼萌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紧闭，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这句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林渊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她很美，这种在文明社会需要无数光环堆砌的优雅，在此时却显得卑微到了尘土里。林渊本想拒绝，因为在这个世界带上两个累赘是非常危险的。
可就在他准备推开她时，他看到了林曼萌眼神深处的那抹决然。那是和他当初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时一模一样的、对“生”的渴望。
一丝极其微弱的恻隐之心在林渊冰冷的心底划过。
更现实的考虑是，在这座寂静的荒城，一个绝对顺从且对他感恩戴德的女人，确实能帮他处理很多琐事，甚至在这个随时会发疯的环境里，帮他维持住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理性和温存。
“呼——”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的阿莫西林拍在了卧室的梳妆台上。
“成交。”
听到这林曼萌闭上了眼睛，顺从地、颤抖着解开了自己的领口。
那一晚，落地窗外的风声如厉鬼咆哮，而屋内，在昏暗的烛光中，一场关于生存与肉体的博弈落下了帷幕。
林渊并不温柔，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末求生者的紧迫与粗粝。而林曼萌在疼痛与羞耻中，死死咬着嘴唇，哪怕指甲陷入了林渊的肩膀，也没有发出半点求救声。
她知道，这不再是爱情或尊严，而是一份为了活下去而签署的血色契约。
半小时后，林渊穿好衣服，走到客厅。他细心地将葡萄糖兑水，递给林曼萌：“给他喂下去，先让他撑住。明天一早，我们搬离这里。”
林曼萌裹着一条薄毯，坐在床垫旁给弟弟喂药。她看着林渊忙碌地检查门窗缝隙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怨恨，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在暴风雨中抓住了礁石般的、病态的安心。
林渊在笔记本上，在那些冰冷的丧尸数据之后，记下了一个名字：【林曼萌】。
这不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提醒自己：从今天起，他在这废墟上，多了一份需要计算的成本，也多了一份属于“人”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