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环球中心48楼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妈妈李梅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给我做好了早饭，是小米粥和煎蛋。
养父徐建军也起来了。
他换上了一身净的工装，胡子刮得净净。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饭桌上的沉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谁也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
仿佛那只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
吃完饭，徐建军拿上他的安全帽，准备出门。
“爸。”我叫住他。
我从房间里，拿出那本存折，递还给他。
“这个，你收好。”
他愣住了。
“佳佳，你这是……”
“这是你给我攒的嫁妆，我不能现在就动。”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胡说什么，你一个学生……”
“爸，我长大了。”
我打断他。
“我能养活自己。”
“你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再那么拼命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
徐建军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他没再坚持，默默地收回了存折。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他出门后，我也准备出门。
李梅叫住我：“佳佳，你去哪？”
“去学校。”我撒了个谎。
我不想让她担心。
更不想让她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走出家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被我删掉的短信。
地址我还记得。
环球中心A座48楼，博远集团。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环球中心。”
车子穿过老旧的城区，驶向繁华的市中心。
路边的建筑，越来越高，越来越新。
和我家那个破旧的小区，像是两个世界。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前。
环球中心。
我仰起头，几乎看不到楼顶。
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金碧辉煌，光可鉴人。
来来往往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表情冷漠。
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发现的轻视。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蒋文博。”
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有些异样。
前台小姐的表情立刻变了。
变得恭敬，又带着一丝探究。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请问您是？”
我顿了一下。
该怎么介绍自己？
女儿？
我说不出口。
“你告诉他，徐佳找他。”
前台小姐拨通了内部电话。
说了几句后，她放下电话，对我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徐小姐，蒋总正在开会，请您去会客室稍等一下。”
一个行政助理模样的年轻女人，领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都是透明的玻璃办公室。
我看到了博远集团的标语。
“远见，博大，承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