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陆陆续续上门拜年了。
一时间，小小的客厅里塞满了人，各种香水味、烟味和寒暄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头晕脑胀。
王秀莲终于找到了发泄的舞台。
她当着我二姑和三婶的面，指桑骂槐地开了口。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一点小事就甩脸子，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让老人省点心。”
“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哦。”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我。
我正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换做以前，我大概会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今天，我只是平静地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甚至还对着几位长辈笑了笑。
“婆婆说的是。”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
王秀莲没想到我会接话，愣了一下。
我拿起一颗洗好的草莓，递给萌萌，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规矩确实很重要。”
“所以，我昨天也在教育萌萌，让她一定要懂规矩。”
“要尊敬长辈，也要分清内外。”
我特意在“分清内外”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二姑和三婶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王秀莲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骂我不懂规矩，我就顺着她的话，点出是她自己先没把我当“内人”，不懂“规矩”的。
她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我的漏洞。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客气又得体，偏偏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你……”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张伟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想上来打圆场。
“那个，妈，林晚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彻底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后面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亲戚们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再轻易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
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在这么多人面前，夺回了属于我的话语权。
我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平静地，用她最引以为傲的“规矩”，给了她一个温柔而有力的回击。
我看着王秀莲那张憋屈到扭曲的脸，心里没有报复的，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不会再退让了。
一步都不会。
4
暴风雨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大年初三下午，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踹开了我家的门。
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踩在茶几上，环顾四周，眼神凶狠。
“张强呢？”
“欠我们龙哥的二十万，今天再不还，就别怪我们卸他一条腿！”
客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王秀莲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躲到张伟身后。
张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龙哥，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还，我一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