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你什么意思?家里没地方给你住吗?”
“你这是要跟我们彻底划清界限吗?”
“我只是觉得,这样方便一点。”
我平静地说。
“方便什么?你……”
“我快到了,先挂了。”
我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
高铁已经开始减速。
远处,出现了小城熟悉的轮廓。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他们已经在家给我布下了一场鸿门宴。
等着我自投罗网。
可惜。
这一次,我不是来赴宴的。
我是来掀桌子的。
高铁缓缓停稳。
我走出车站,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维也纳酒店。”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
“小姑娘,回家不住,住酒店啊?”
我笑了笑。
“对。”
“家里太小,住不下我这尊大佛。”
10
酒店的房间很安静。
我把文件夹里的东西,又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张纸,都像是我过去十年人生的缩影。
荒唐,又可悲。
我把它们重新装好,放在床头柜上。
像放着一颗炸弹。
明天,我就要亲手把它引爆。
晚上九点。
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往外看。
果然是他。
我哥,陈峰。
他穿着一件还算体面的夹克。
头发梳得整整齐齊。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脸上带着局促的笑。
看起来,像个来探病的家属。
我打开门,没让他进来。
就堵在门口。
“有事?”
我的声音很冷。
他看到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小静,我……我给你送点汤来。”
“你嫂子炖的,你以前最爱喝的。”
他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
我没有接。
“谢谢,我喝不惯了。”
我的拒绝,直接又生硬。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小静,你别这样。”
他叹了口气,收回手。
“我们是亲兄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你住酒店的事,爸妈知道了,气得晚饭都没吃。”
“他们说,你这是在打他们的脸。”
我看着他。
看着他这张我看了三十多年的脸。
以前,我觉得这张脸很亲切。
现在,我只觉得虚伪。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我说。
“他们打电话到我公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在打我的脸?”
“他们让我在全公司面前抬不起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是他们的女儿?”
陈峰的脸色变了。
“那……那不是爸妈一时糊涂吗!”
“他们也是被你气的!”
“你只要服个软,道个歉,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服软?”
我笑了。
“我做错了什么,要我服软?”
“是我十年如一地给家里打钱,错了?”
“还是我揭穿了你们用我的钱,去买孝顺的名声,错了?”
“陈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
“这十年,你为这个家,出过一分钱吗?”
“你为爸妈,买过一件超过一百块的东西吗?”
我的问题,像一把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