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裴锦进城那天,全城的百姓都去围观了。
听说首辅大人丰神俊朗,犹如谪仙下凡。
大姑娘小媳妇们挤破了头,就为看他一眼。
我没去。
我躲在家里,把门窗关得死死的。
赵烈被抽调去维持秩序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乱跑。
我在屋里坐立难安。
手里纳着的鞋底,半天也没戳进一针。
只要他不在这个小破屋里待太久,只要他不心血来来巡视民情,我们就遇不上。
雁回关这么大,几万人。
我就像一粒沙子,混在人堆里,谁能认得出来?
自我安慰了一番,心绪稍稍平复。
直到傍晚,外面的喧闹声渐渐散去。
赵烈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就把佩刀往桌上一拍。
“妈的,什么狗屁首辅。”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倒了杯水递过去。
“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赵烈灌了一口水,抹了把嘴。
“那姓裴的不是个东西。”
“刚进城就立威,打了好几个兄弟的板子。”
“说什么军容不整,我看他就是找茬。”
“还拿着一副画像到处找人,说是逃奴。”
画像?
逃奴?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画像?”
我声音发颤,尽量装作随意地问。
赵烈没注意我的异样,比划了一下。
“没看清,反正是个女的。”
“说是卷了相府的宝物跑了,抓到赏千金。”
“你说这当官的也是,丢个奴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至于。
当然至于。
裴锦这人,最恨背叛。
哪怕是一条狗,只要是他养的,死了都得埋在他指定的坑里。
更何况,我是那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
当年那场大火,我用一具烧焦的尸体顶替了自己。
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怀疑?
这三年,他恐怕从来没有停止过找我。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掌控欲。
是因为我不配拥有自由,不配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苟活。
“阿宁,你怎么脸这么白?”
赵烈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是不是病了?”
我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腕。
“赵烈,我们离开这里吧。”
“去哪里都行,只要不是这里。”
赵烈愣了一下,眉头皱成川字。
“怎么突然想走了?”
“咱们刚把这小窝收拾好,生意也刚起步。”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被那当官的吓着了?”
我没法解释。
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当朝首辅正在通缉的逃奴,是那个曾经跟他同床共枕、帮他一路青云直上的女人。
赵烈这种直肠子,藏不住事。
要是让他知道,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我就是……想换个环境。”
“这里太冷了,我身子骨受不住。”
这个理由很蹩脚。
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赵烈沉默了一会儿,把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行。”
“你想走,咱们就走。”
“等我把这几天的差事应付过去,咱们就收拾东西,回我老家江南。”
“那里暖和,养人。”
我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