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看聊天记录。
2024年6月。她让我帮她在一个APP上“注册领红包”。要上传身份证照片。
2024年9月。她说她要买火车票，身份证在补办，借我的用一下。
2025年1月。她说公司要做背景调查，需要一个紧急联系人的身份信息。
2025年5月。她问我银行卡号——“帮你转个红包，微信限额了”。
每一次都有理由。
每一次我都没犹豫。
她是我表姐。我从小叫她“丽姐”。她让我帮忙，我从来没想过要核实什么。
我坐在征信中心的椅子上，八页纸摊在膝盖上。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个中年男人在旁边的机器上作，打印自己的报告。机器嗡嗡响。
我低头看着那些数字。
八万，五万，五万，十万，七万，十二万。
我没有加。我现在不想知道总数。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站起来，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
我站在门口。有个念头一直在脑子里转。
她最近那笔贷款是去年十一月。
三天前又有一笔在审批中。
她到现在还在用。
知道我发现了，她还在用。
晚上回家，我把那八页纸铺在桌上。
一笔一笔，用荧光笔把金额标出来。
刘浩站在我身后，看着那些数字。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荧光笔标完了。六个数字。
桌上很安静。
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黑了。
然后我拿出计算器。
八加五加五。
十八。
加十。
二十八。
加七。
三十五。
加十二。
四十七。
四十七万。
我攒了五年的首付是二十三万。
她用我的名字，两年贷了四十七万。
翻了一倍还多。
计算器还在我手里。我把它放下。
刘浩轻轻握了一下我的肩膀。
“报警吧。”他说。
4.
我还没来得及去报警。
第二天一早，我妈来了。
不是打电话，是直接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来的。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样了。
“敏敏，你姨妈跟我说了。”
我正在穿外套准备出门。
“丽丽那个贷款的事，你姨妈说她知道。”
我停下来。“她知道？”
“她说丽丽这两年生意不好，周转不开，才用了你的信息。她不是故意害你。”
“妈，她是用我的身份证去贷的款，不是跟我借钱。她连招呼都没打。”
“她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所以偷着来就对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搓了搓手。
“你姨妈说了，钱会还你的，就是现在一时拿不出来。你能不能宽限一下。”
“妈，不是还不还的问题。我征信黑了。我房贷批不了。”
“那你可以晚两年买房嘛——”
“妈。”
我看着她。
“我攒了五年。”
“我知道，但——”
“五年，妈。我每个月只花两千块。没买过衣服。没出去玩过。攒了五年的首付，现在贷款批不下来。因为她用我的名字贷了四十七万。”
“四十七万？！”
我妈的声音变了。
“这么多？”
“六笔。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