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知道吗，听说年后公司要大变动，方总好像要退。”
“谁说的？”
“周总身边的人传的，说方总身体不好要退居二线。”
我盯着这条消息。
方志远今年四十五，体检报告我见过，各项指标正常。
什么身体不好。
是周正等不及了。
他在布一个局。
而我，就是他局里最好用的那颗棋子。
用完即弃的那种。
06
年后第一个工作。
我走进公司，发现自己的工位又被搬了。
这次不是搬到厕所旁边。
是直接搬没了。
“秦简，你的东西在仓库里。”行政部的小姑娘递给我一张纸条，“赵总监说你的岗位被撤了，让你去综合部报到，做行政文员。”
从会计调到行政文员。
降了两级。
我拿着纸条去找赵莉华。
她正在给指甲涂护甲油，正红色。
“赵总监，这是什么情况？”
“公司架构调整，你的岗位优化掉了。”她头都没抬。
“四年了，连个提前通知都没有？”
“通知？”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公司又不是你家，说调就调，有什么好通知的。”
“那我的呢？周总交给我的审计——”
“那些材料已经收回了。”她拧上指甲油的盖子，“你一个小会计，做什么审计？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我攥着纸条，指甲掐进掌心。
转身出门的时候，走廊里遇见了林小棠。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低着头走过去了。
没打招呼。
我站在走廊中间，四周是来来往往的同事，没有一个人看我。
中午我一个人在便利店吃了份盒饭。
八块钱的卤肉饭，咸得发苦。
手机响了，周正的号码。
“听说你被调岗了？”
“嗯。”
“我说了会保护你的。”他语气里带着可惜，“可你不信任我。如果你早把备份给我，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我没说话。
“现在也不晚。东西给我，我帮你把岗位调回来，升主管也不是不可能。”
我握着手机，看着便利店窗外的车流。
他的逻辑很简单——你被打了，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前提是你把筹码交出来。
施害者和拯救者，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赵莉华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整我，背后不可能没有人授意。
方志远？
不像。
如果方志远觉得我有威胁，直接开除比调岗有效得多。
把我调到行政文员，不开除我，留着我……更像是有人想让我走投无路，我主动交出筹码。
“周总，”我开口，“我真的没有备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秦简，我最后说一次。公司这盘水，你一个人趟不了。”
他挂了。
我把剩下的半盒卤肉饭扔进垃圾桶。
咸得我胃疼。
回到公司，我没去综合部报到。
我去了仓库，翻出我那三箱审计材料——它们被草草堆在角落，封条已经撕开了，有人翻过。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关键的那几页，我早就拍了照。
每一张拍照时间、拍照设备，手机里的EXIF信息完整保留。
我蹲在落灰的仓库里，一箱一箱重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