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你嫂子怀着孕呢，你当姑姑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表示多少？”
“少了别拿出来丢人。两万吧，最少了。”
两万。
我一个月八千块工资，扣掉房租社保和常开销，一个月能存不到三千。
两万，是我七个月的全部积蓄。
“我没有。”
“你没有？”我哥冷笑了一声，“你在省城上了班，月月发工资，你跟我说没有？”
“我的工资你问妈去。”
这句话扔出去，像一块石子砸进了水面。
我妈的脸色变了。
“瑶瑶！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什么了？五年，每个月五千。妈，你帮我存的三十万，在哪呢？”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我哥先是涨红了脸，然后变白。
刘小燕张了张嘴，看看我又看看我妈，最后低下了头。
“什么三十万？”我哥笑一声，“你一个月挣那几千块——”
“银行流水不会说谎。”
我把手机递到我妈面前。屏幕上是五年的工资明细和转账记录，白底黑字，时间、金额、收款人，清清楚楚。
“每月五号发工资，每月六号你取走五千。五年六十个月，三十万。”
我手指往下滑了一页。
“去年八月十三号，你转给程志刚二十八万。附言：房子首付。”
我妈的手开始抖了。
“妈。你说帮我存着的钱呢？”
沉默。
周雪琴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端着茶杯慢慢喝水。
我哥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那钱妈给我关你什么事？”
“那是我的工资。”
“你一个女的，赚了钱不给家里，给谁？”
他声音大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程志刚，那是我赚的钱。我一笔一笔的转账记录，你要不要看？”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花的还少了？大学那四年学费谁出的？妈从小把你养到大，你还跟家里算账？”
我妈终于开口了。
“瑶瑶，你哥买房子，以后你回来也有地方住。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计较那么多什么。”
一家人。
我看着这几张脸。
我哥理直气壮。嫂子在旁边撇着嘴，暗暗幸灾乐祸。我妈和稀泥。
而周雪琴，那个所谓的“姐姐”，低头看手机，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妈，钱我要。”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三十万，一年之内。还不了，我走法律程序。”
我妈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退，刮得地面吱吱响。
“你要告你妈？！”
“你的钱拿给你你应该感恩还差不多，有什么好还的？”
我哥也站起来了，往前了一步。
“程瑶，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拿起外套。
“一年。三十万。”
转身走了。
路过院子的时候，我爸蹲在墙抽烟。
烟头一明一灭。
他没抬头看我，但低声说了一句。
“瑶瑶，你妈……她有她的难处。”
我停了两秒。
“爸，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烟头掉在了地上。
他没回答。
我走出了院门。
身后没有人追出来。
06
消息在村里炸开了。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也许是我哥，也许是嫂子，也许是周雪琴，也许是我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