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带我妈去了医院。
不是我不信她,是我怕我被情绪带着走,最后走偏了。
神经内科的医生让她做认知筛查,问今天几号,问我叫什么,问她年轻时住哪条街。她答得比我还快,甚至把我小学班主任名字都说出来了。
医生摘下眼镜:“没有认知障碍。阿姨思维清晰得很。”
我陪她走出诊室,走廊消毒水味呛人,我心里却更沉。
不是她记错,是有人拿走了她的钱。
回到病房门口,我爸站在窗边抽烟,烟灰掉在窗台上,他用手指一抹,像抹掉一件事。
我把变更单和副卡归属打印页摊在床上:“爸,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爸手指一僵,烟头烫到指腹,他吸了一口冷气,还是没抬头:“家里事,能不能别闹大。”
我盯着他:“我妈两年没见到钱,你让我别闹大?”
我爸终于看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惫,还有怕:“你弟弟子也难。曼曼……她也不是坏心。”
我脑子嗡嗡的:“不是坏心?把我妈短信绑到她副卡上,算什么?”
我爸把烟摁灭,声音低:“你回去问你弟弟。别在医院吵。”
我把纸收起来,手背发冷。
我忽然明白,这事不只是徐曼一个人的胆子。
我爸的沉默,就是她最稳的靠山。
*
晚上我去弟弟家。
弟弟梁衡住新小区,电梯直达,门口地毯净得能反光。我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那台新电视,旁边摆着一个按摩椅,徐曼正躺在上面刷短视频,手机壳亮得刺眼。
她看到我,先笑:“大哥回来了?怎么,银行查出啥了?”
那笑里没有愧疚,只有试探。
我把变更单拍在茶几上:“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妈银行卡短信提醒绑在你副卡上?”
徐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哎呀,这个啊。妈那老年机收不到短信,我怕她被骗,就帮她绑我这儿,我帮她看着。都是为她好。”
我冷笑:“为她好?为她好她两年余额三十七码?”
弟弟梁衡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水果盘,听见“余额”两个字,脸色变了:“哥,你别这么说曼曼。她也是好心。妈不会用手机银行,钱放卡里不安全,我们帮她做了。”
“?”我盯着他们,“的账户给我看。”
徐曼把手机往怀里一收,语气一下硬:“是个人隐私。你一个当哥的,管得也太宽了吧?你是不是觉得你每月转八千,就能当家里皇帝?”
她这句话像一把火,直接点在我口。
我压着声音:“我不当皇帝。我只要我妈的钱走到哪儿。”
徐曼嗤笑:“钱?那钱以前不也是你爸在管?家里一直这样。你现在突然回来查账,是不是外面有人挑拨?还是你媳妇嫌你给家里钱多了?”
我还没开口,弟弟先怒了:“哥,别我。家里好不容易稳定,你非要掀桌?”
我看着弟弟,突然觉得陌生。
他以前跟我一起睡过一张床,小时候我把零食分他一半,他说长大了要给妈买大房子。
现在他站在徐曼身后,像站在一堵墙后面。
我没再吵,转身走到门口:“明天把你说的‘’证据拿出来,当面对账。你不敢拿,就别再拿孝道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