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能染出来?”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和嘲弄。
“你可知,我为了找这个颜色,几乎跑遍了京城所有的顶级绣庄,问遍了所有宫里的老师傅。”
“他们都说,这种颜色,是天赐之物,可遇不可求。”
“你一个乡下来的账房先生,凭什么敢说这样的大话?”
面对李夫人的质问,许清荷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民妇不敢说大话。”
“只是民妇前些子,在整理库房旧账册时,曾看到过一本前朝的染布杂记。”
“上面记载了一种名为‘七襄染’的古法。”
“其法所染出的布匹,便有‘色随光变,灿若云霞’之效。”
“民妇斗胆猜测,夫人所见的那匹烟霞紫,或许就是用这种方法染成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引经据典,竟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就连李夫人,也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七襄染?”
她喃喃自语,显然是没听说过。
“你当真会?”
许清荷摇了摇头。
“民妇不会。”
“但杂记上,详细记载了染料的配方和工序。”
“民妇想,只要能找齐材料,依样画葫芦,或许可以一试。”
她的坦诚,反而让李夫人更加信了几分。
李夫人沉吟了片刻。
她确实太想要那匹布了。
她的小女儿即将及笄,她想用这匹独一无二的布,为女儿做一件最美的及笄礼服。
这是她作为母亲的一片心意。
“好。”
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就信你一次。”
“我给你三天时间。”
“若是三天后,你能把布染出来,价钱随你开。”
“这二百两银子,就算是我给你的定金。”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拍在了桌上。
“但若是你染不出来,或是拿次品糊弄我……”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你该知道,欺骗本夫人的下场。”
“不仅是你,整个陈家绸缎庄,都别想在这镇上再开下去。”
这番话,说得陈老爷心惊肉跳。
他想开口拒绝,这赌注实在太大了。
许清荷却已经平静地接过了话头。
“一言为定。”
“若是失败,所有后果,由民妇一人承担。”
“绝不牵连绸缎庄分毫。”
李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许清荷一眼,这才起身,带着丫鬟离开了。
她一走,陈老爷立刻就垮了下来。
他一把拉住许清荷,急得满头大汗。
“清荷啊!你……你这是何苦啊!”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把我们整个绸缎庄架在火上烤啊!”
“万一失败了,我们可就全完了!”
许清荷扶住他,神情依旧镇定。
“东家,您先别急。”
“富贵险中求。”
“若是此事能成,我们绸缎庄不仅能拿到一笔天大的生意,更能一举打响名号,成为本镇第一。”
“县令夫人亲自认可的招牌,这价值,远不止二百两银子。”
陈老爷被她这么一说,也冷静了一些。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