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王院长说送去检修了。但我打听过,没有任何检修记录。”
“那在哪?”
张主任压低声音。
“我有个同学在赵刚的诊所。他跟我说,他们诊所新进了一台DSA。型号和我们那台一模一样。”
五千八百万的设备。
被搬去了院长小舅子的私人诊所。
用来赚钱。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头顶的灯。
好。
很好。
4.
那天晚上,我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老周。
周明亮。
省城晚报的调查记者。
我和他是大学同学。
“老周。”
“远哥?好久没联系了,什么事?”
“有个事,你可能感兴趣。”
“说。”
“一个县医院院长,把别人捐赠的医疗设备偷运到自己亲戚的私人诊所。涉及金额几千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远哥,这是你自己的事?”
“对。”
“牵扯到官场?”
“可能。”
“我查一下。你给我三天。”
挂了电话。
我又打了一个。
我的律师。
“宋律师,把我和仁济医院的捐赠协议找出来。”
“陈总,怎么了?”
“我当年捐设备的时候,协议里有没有附条件条款?”
“有。您当时坚持加了一条——三年考核期内,如果设备未用于约定用途,捐赠方有权收回。”
三年。
我是2022年捐的。
现在2025年。
“还在有效期内?”
“在。到2025年12月。”
“好。”
“陈总,您是要——”
“先把协议准备好。”
我还需要证据。
第二天,我去了养老院。
看赵院长。
赵守正,七十三岁,轻度阿尔茨海默。
但他的记忆时好时坏,有些事记得特别清楚。
“陈远?”
他坐在轮椅上,眯着眼看我。
“赵院长,是我。”
“你妈还好吧?”
“她……还好。”
“你上次来,还是捐楼那年。”
“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退休前就知道,王德明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忽然清亮。
“他上来第一年,就把急诊科的药品供应商换了。换成他老婆的表弟。价格贵了百分之三十。”
“您知道?”
“我知道。我没办法。他是上面点的人。”
他看着窗外。
“我让小刘留心账目。该记的都记着。”
“赵院长——”
“陈远。”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事,我听说了。”
我没说话。
“你要怎么做,我支持你。”
他的手在抖。
但握得很紧。
“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赵院长,如果……需要您作证——”
“我录。你拿手机来,我现在就录。”
他的眼睛红了。
“那个楼,是名字。他不配踩在上面。”
我拿出手机。
赵院长对着镜头,一字一句。
他说了王德明上任后的种种——换供应商、截留经费、挪用设备、安排关系户。
说了二十分钟。
中间有几次他停下来,想不起来了。
但关键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