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客厅沙发上。
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始做最后一件事。
婚庆公司给了我大屏幕的播放权限。
原本是播放我和陈昊恋爱纪录片的。
我剪了一年的素材。从认识到求婚，每一个瞬间。
现在，我要换一个版本。
6.
换版本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婆婆知不知道？
我和陈昊的妈妈关系还行。
她住在郊区，不常来，但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的。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妈，明天的事都准备好了。”
“好好好，辛苦你了晚晚。”
我顿了一下。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林念，您认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三秒很短。
但足够长。
“林念？”她说，“是不是小昊公司那个助理？见过一面，挺乖的小姑娘……”
“妈，”我说，“我知道翠湖湾那套房子。”
沉默。
五秒。
十秒。
“晚晚——”
“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
“晚晚，你听我说……小昊他就是一时糊涂……男人嘛，事业做大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看着屏幕上通话计时在跳。
男人嘛。
事业做大了。
一时糊涂。
“妈，这套房子五百一十八万。装修一百多万。我的嫁妆二十八万拿去做了全屋定制。”
“这叫一时糊涂？”
“晚晚，你别冲动，明天就是婚礼了——”
“我知道明天是婚礼。”
我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才今天问您。”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电话那头，婆婆叹了一口气。
“去年底吧……我撞见过一次……我骂了他，他说会处理的……”
去年底。
半年前。
她知道了半年。
半年里，她笑着帮我试婚纱。
半年里，她说“晚晚你是我们家的福气”。
半年里，她说“小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她全都知道。
“妈，”我说，“我知道了。明天见。”
我挂了电话。
然后继续做我的视频。
我不哭。
哭有什么用。
哭不回我的28万。
哭不回我浪费的三年。
哭不回那200张请柬、那一年的筹备、那些我一个人跑婚庆公司跑酒店跑花店的周末。
但有一种东西比哭有用。
让他们所有人，当着两百个人的面，把脸丢净。
我打开剪辑软件。
视频很好做。
第一部分：房产证截图。产权人：林念。
第二部分：转账记录。68万、12万、8.5万、3.2万、28万。
第三部分：那段聊天记录。“念念，周末带你去看房。”“好呀老公。”时间：2023年10月。
第四部分：银行流水对比。2024年11月8，苏晚转账28万，备注：嫁妆。2024年11月15，陈昊转账28万，备注：全屋定制。
我把视频导出。
存了两份。
U盘一份。
手机一份。
明天，这些东西会出现在婚礼大屏幕上。
在所有人面前。
在他父母面前。
在我父母面前。
在他的合伙人面前。
在他的客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