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买走我的房子。拆迁后至少四五百万。一人一半。
大哥分两百五十万。
老周分两百五十万。
而我拿三十万。
我站在黑暗里，听完了这通电话。
手机录音，一秒没漏。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走出巷子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
苏明。
你不是想让我卖吗？
我卖。
但不是卖给你。
6.
回到家，我把录音听了三遍。
每听一遍，愤怒就多一层。
不只是因为大哥想骗我的房子。
而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安排的。
分家的时候，他让妈把老房子给我——因为他不能直接拿，拿了就暴露了。
邻居占院子、堵路、欺负我——是他授意的，为了我放弃。
让我“十来万卖掉”——是试探。
三十万让老周出面买——是收网。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从爸去世那天起，他就在算计我。
不对。
从去年十一月他看到拆迁消息那天起，他就在算计我了。
更过分的事还在后面。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妈的老房子。
妈独居，住在城东一个小区。
我说回来看她。
妈很意外。
“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妈了。”
妈嘴上没说什么，但给我做了两个菜。
吃饭的时候，我问了一个问题。
“妈，爸到底有没有留遗嘱？”
妈的筷子停了一下。
“没有。”
“真没有？”
“你问这嘛？”
“我就是想知道。爸住院那段时间，精神还好，他不像是不安排后事的人。”
妈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
“妈，你跟我说实话。”
沉默了很久。
妈放下筷子。
“你爸……确实写了个东西。”
我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东西？”
“就是……分家产的想法。写在一张纸上。”
“纸呢？”
“在你哥那里。”
“纸上怎么写的？”
妈没看我。
“平分。”
两个字。
平分。
“爸说的是平分？”
“嗯。他说两个孩子，一人一半。存款分一半，市区房子归你哥，老房子归你，但你哥要从存款里补你四十万。”
四十万。
“那为什么分家的时候，不是这样分的？”
妈不说话了。
“妈。”
“你哥说……”妈的声音低了，“你哥说你嫁出去了，补什么钱。他说那张纸不算遗嘱，没有法律效力。”
“所以呢？”
“所以他把纸收走了。说分家的事他来安排。”
她看了我一眼。
“我……拗不过他。”
拗不过他。
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爸要平分的。
是大哥改了规矩。
把我那份四十万吞了。
把值五百万的房子糊弄给我，再用三十万收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
“妈，那张纸上，是爸的字迹？”
“是。他亲笔写的。”
“你能帮我把那张纸拿回来吗？”
妈犹豫了。
“你拿回来嘛？”
“妈，那是爸的遗愿。”
妈看了我很久。
最终，她说：“在你哥家的书房，第二个抽屉里。”
当天晚上，我趁大哥大嫂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周三晚上固定去大嫂父母家吃饭——用备用钥匙进了大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