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王斌,尴尬地搓着手,想上来劝。
“弟妹,你看这……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
我没理他,只是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起一个本子。
那是我去年春节后专门买的记账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周琴一家去年在我家八天的所有花销。
每一笔,都记得明明白白。
我翻开本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出来。
“去年春节,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五,共八天。”
“买菜,海鲜,酒水,合计一万两千三百元。”
“给你们六个孩子压岁钱,一人两千,合计一万两千元。”
“带你们全家去商场置办新年衣服,合计八千六百元。”
“还有零食、水果、交通费……总计,三万八千七百五十元。”
我每念一笔,周琴的脸色就白一分。
楼道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清冷的、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
念完,我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她。
“姐,你去年临走时,给了我儿子五百块压岁钱。”
“你说回去再补,我等了一年。”
“现在,我也不要你补了。就按你说的,我们是一家人,亲兄弟明算账。”
“你先把去年这三万八的账结了,我们再来谈今年住不住的问题,怎么样?”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周琴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后的那些亲戚,一个个都低下了头,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王斌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秀兰也呆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我竟然会把这些账记得这么清楚,还当众说了出来。
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一点情面都不留。
周琴的手锏是亲情绑架。
而我的武器,是冰冷的事实和数字。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任何道德绑架都显得苍白无力。
僵持中,周琴忽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掏出手机。
“好,许婧,你真行!”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着。
“你不是说周远跟你一个意思吗?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我倒要问问他,他是不是也要为了你这个外人,把他亲姐姐一家赶出家门!”
她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周远的声音。
03
“喂?姐,怎么了?”
周远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听得出来,他那边应该也很忙。
周琴一听到弟弟的声音,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周远!你快管管你老婆吧!”
她对着手机哭喊,演得跟真的一样。
“我们一家人好心好意来看你们,大老远跑过来,你老婆竟然把我们堵在门外不让进!”
“她还拿出个破账本,说我们去年花了她家三万多块钱!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们可是你亲姐姐!她这么做,不就是在打你的脸吗?”
她颠倒黑白,避重就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楼道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秀兰紧张地看着我,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心里也悬着一块石头。
虽然我和周远通过气,他百分之百支持我。
但面对自己亲姐姐声泪俱下的控诉,面对血浓于水的亲情,他真的能顶住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