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什么？”
“陆家……的那个。”
她忽然笑了一下。
是真的笑，不是嘴角动一动，是整张脸都柔和下来的那种笑。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你倒是谨慎。”她说。
我松了口气。
“但你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对吧？”
“……对。”
“那你愿不愿意知道？”
我沉默了。
说实话，不想知道。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是职场的铁律。尤其是关于老板的事。
但她说：“你会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到了我家，你就知道了。”
我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家。
陆寒星的家。
那个同事们私下讨论时都不敢大声说的地方。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她在一个服务区停了车。
“换你开。”
我愣住：“我？”
“你。”
“可是——”
“你驾照有的吧？”
“有是有……”
“那就开。”
她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我只好照做。
等我坐到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她已经靠在副驾驶上，闭上了眼睛。
“到下个服务区叫我。”她说。
然后，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睡着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的侧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完全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冷得像冰山，睡着之后，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了，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看了三秒，赶紧转回头，目视前方。
不能看，不能想，专心开车。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我开得很慢，比她慢多了。但她没醒，睡得很沉。
中途遇到一次堵车，停停走走半小时，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我一直开到她说的那个服务区，靠边停下，才轻轻叫醒她。
“陆总，到了。”
她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茫然。
那双眼睛刚睡醒的时候，没那么冷，像蒙了一层薄雾。
但下一秒，雾气散尽，她又变回陆寒星。
“你开了多久？”
“两小时。”
“怎么不早点叫我？”
“您睡得挺沉的，我就没叫。”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然后她说：“下车，换我。”
后半程，她开得比之前快了一点。
天慢慢黑下来，路灯亮起来，远处偶尔能看见烟花的余光。
我想起今天是什么子——年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
往年这个时候，我应该在抢红包，或者在群里跟同学吹牛。今年，我坐在陆寒星的车上，往她家开。
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十公里。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紧张？”她问。
“……有点。”
“正常。”
“您家……人多吗？”
“多。”
“多到什么程度？”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会知道的。”
晚上七点半，车子拐进一条很长的路。
路两边是行道树，路灯很亮，但看不到什么人家。
又开了十分钟，出现一扇大门。
很大的一扇门，电动的那种，旁边还有岗亭。
岗亭里有人走出来，看见车牌，立刻敬了个礼，然后大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