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是我妈的老同学，当初就是她介绍我进这个公司的。
“我值班。”
“怎么又是你值班？去年不也是你吗？”
“公司安排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晚晚，你是不是在公司被欺负了？”
“没有。”
“你别骗妈。你从小就这样，受了委屈也不说。”
“妈，真没有。”我笑了笑，“就是轮到我值班了，总要有人值班的。”
“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我妈叹了口气，“别太累了。”
“好。”
挂了电话，我把泡面汤喝完，去洗澡了。
热水冲在身上，我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巴厘岛的照片。
碧蓝的海，白色的沙滩，笑得灿烂的同事们。
而我在这里，一个人，吃泡面。
不对。
我在值班。
我在帮全公司的人活。
值班费一天200。
他们的机票、酒店，全是公司出的。
我算了一下，一个人的成本至少一万五。
38个人，五十多万。
而我，五天，一千块。
五十多万和一千块。
我突然笑了。
这就是我在这个公司的价值。
一千块。
3.
团建的五天，比我想象的还要漫长。
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七八点才能走。
中间要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还要时不时看一眼工作群。
群里的消息越来越多。
第一天，他们去了海神庙。
第二天，他们去浮潜。
第三天，他们去做spa。
第四天，他们包船出海。
第五天，他们在酒店开告别派对。
每一天，都有人发照片。
每一条，都是“感谢公司”、“好开心”、“舍不得回去”。
我一条都没点赞。
我一条都没评论。
没有人发现。
也没有人在乎。
第五天晚上，我正在整理这几天的工作记录，突然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陈总的秘书。
“各部门负责人请注意，周一上午9点陈总办公室开会，讨论下半年工作计划。”
我看了看收件人列表，没有我。
正常。
我只是一个小职员，从来没资格参加高层会议。
周六，他们从巴厘岛回来了。
周休息一天。
周一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八点到公司。
奇怪。
公司门口没有人。
我看了看表，八点十分。
按理说这个时间，前台小妹应该已经来了。
我刷卡进门，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
电脑没开，灯没亮，连空调都没开。
怎么回事？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工作群。
没有新消息。
我给张姐发了条微信：“姐，今天不用上班吗？”
没回。
我给王总监发了条微信：“王总监，我到公司了，怎么没人？”
也没回。
我给HR李姐打电话。
关机。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邮箱。
最新的一封邮件，是今天凌晨三点发的。
发件人：公司行政部
主题：关于公司经营调整的通知
我点开，看了第一行，瞳孔一缩。
“各位同事：由于公司经营出现重大问题，即起停止运营，请各位自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