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茶杯，拿起那二十三份辞职信，翻了翻。每一份都签好了字，每一份都是他们亲手递上来的。
我把信放回桌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份文件夹。
翻开。
里面是二十三份一模一样的文件，每一份都有同一个人的签名。
签名的位置，盖着公司的红章。
竞业协议。
02
门关上不到三分钟，又开了。
袁佳佳站在门口，杨炎跟在她身后。
“林宇，你什么意思？”
她冲进来，高跟鞋踩得咚咚响，走到我桌前才停下，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前倾，眼神里烧着火。
我把文件夹合上，看着她没说话。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她声音发颤，“什么叫我完了？我告诉你，别在这吓唬人，我袁佳佳不是吓大的！”
杨炎跟过来，站到她侧后方，这次没抱手臂，两只手垂着，手指却攥紧了裤缝。
我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吓你？”我说，“我吓你什么了？”
袁佳佳被我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杨炎在旁边轻声说：“佳佳姐，算了，咱们走吧，别跟他吵了。”
“走什么走？”袁佳佳甩开她的手，“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林宇，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现在又想装没事人？”
我笑了。
她看见我笑，火气更旺：“你笑什么？”
“我笑你，”我说，“袁佳佳，你带着二十三个人来我签字，我签了，你又说下不来台。那我问你，我该怎么着？跪下求你留下？”
她噎住。
杨炎又开口：“林哥，佳佳姐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觉得您刚才说话太伤人……”
“伤人？”我打断她，目光转到她脸上，“杨炎，你入职两个月，我跟你说过几句话？今天之前，我连你名字都记不全。你现在站在这，口口声声说我伤人，你伤哪了？”
杨炎脸涨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袁佳佳护着她：“你别冲杨炎撒气！她就是个孩子，她懂什么？”
“孩子？”我上下打量杨炎，“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法律条文背得比我还熟，这叫孩子？”
杨炎眼神一闪。
袁佳佳没注意到，继续冲我喊：“你到底想怎样？我告诉你，林宇，我们走了，这是你的损失！那二十三号人，都是跟着我的，你去打听打听，谁不叫我一声佳佳姐？你以为你签几个字就完事了？公司人心散了，你留得住谁？”
我看着她，等她说完。
她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我现在给你机会，把那二十三份辞职信撕了，咱们就当没发生过。我可以劝他们留下，大家还是同事。”
我点点头。
她眼睛一亮。
“袁佳佳，”我说，“你上个月迟到八次，对吧？”
她一愣。
“考勤记录在我这，”我继续说，“迟到八次，按公司规定，扣绩效百分之三十。你猜财务为什么没扣？”
她没说话。
“还有，”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这是你上个月报销的单据。三张餐饮发票，两千三，消费地点是西区那家新开的甜品店。你报的是‘商务宴请客户’。你告诉我，哪个客户姓张，叫张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