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十几个普通病房和三个VIP病房,在这一个月里始终处于“未登记”的空置状态。
第二份,是一份医院内部的人事名单。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后面用括号标注着他们与王德明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
侄子、外甥、小舅子的连襟、老婆的表妹……几乎构成了一个家族企业。
而这些人的职位,从后勤采购到药房管理,全都是油水丰厚的岗位。
最后那张照片,是在医院的仓库里偷拍的。
成箱的昂贵进口药堆在角落,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而另一边,给病人使用的,却是价格低廉的国产仿制药。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才让我从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回过神来。
这些东西,就像一把锋利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通往真相的大门。
门后,是王德明贪婪腐朽的王国。
是谁?
是谁冒着巨大的风险,把这些东西发给了我?
我立刻让助理小张去查那个匿名邮箱的IP地址,但结果可想而知,对方用了层层代理,本无从查起。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
就是那个在我带母亲去住院时,告诉我“床位满了”的护士。
我记得她当时说那句话时,眼神里有不忍和闪躲。
或许是她。
或许,是其他某个无法再忍受王德明所作所为的良知未泯的员工。
但无论他是谁,这份邮件,都成了我反击的号角。
深夜的病房里,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我坐在母亲的床边,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
那片黑暗,就像王德明用权力和谎言编织的大网,将整个小镇笼罩其中。
而现在,这张网上,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就要照进来了。
我将邮件转发给了我的团队,附上了一句话。
“核实所有信息,深挖每一个人,我要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底细。”
这一刻,我不再是一个被舆论围攻的孤立者。
我是一个猎人。
而王德明,就是我的猎物。
在省城的另一边,镇医院的护士宿舍里,李月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瑟瑟发抖。
她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自己的邮箱,发件箱里那封已发送的邮件,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她只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护士,无权无势,王德明一手指头就能碾死她。
可是,她忘不了陈辉母亲那双哀求的眼睛,也忘不了王德明小舅子一家在VIP病房里打牌时传出的喧哗笑声。
更忘不了,王德明在“控诉大会”上那副颠倒黑白的嘴脸。
良心,不允许她再沉默下去。
她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都赌在了这封邮件上。
赌陈辉,会是那个能带来改变的人。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年轻而又充满恐惧的脸。
她不知道,她的这个举动,即将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
4
我的团队,是我最锋利的刀。
他们由顶尖的律师、调查员和公关专家组成,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两天时间,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就放在了我的面前。
报告里的内容,比李月发来的邮件更加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