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给婆婆个人账户的：四十三万六千。
转给周明的：七十六万二千四百。
等等。
转给周明的？
七十六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
这些钱，每一笔周明都说是“给妈的”。
“妈说装修要钱，你先转给我，我转给她。”
“妈说暖气费要交了，你转我，我转给她。”
七十六万。
经过了周明的手。
我登录了周明的支付宝。
密码是他生，从来没改过。
我找到了转账记录。
然后我看到了。
七十六万里——
转给婆婆的：九万八千。
转给“周敏”的：六十六万四千四百。
周敏。
小姑子。
我盯着屏幕。
六十六万。
我给周明的七十六万里，有六十六万转给了小姑子。
他甚至没有全转给婆婆。
他直接转给了他妹妹。
而他每次跟我说的是——“妈要用钱。”
我往下翻。
转账时间和金额，我一笔一笔对。
去年七月——我转给周明四万六。
去年八月——周明转给周敏四万五。
差了一千。他给自己留了一千。
前年三月——我转给周明两万。
前年三月——周明转给周敏一万九。
他又给自己留了一千。
每一笔都是这样。
他像个中间商。
抽成一千。
一千块手续费。
这就是他“帮妈”的方式。
我关上电脑。
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天已经黑了。
六十六万。
我以为我在帮婆婆。
实际上我在帮小姑子。
我以为婆婆“不容易”。
实际上她们母女联手。
我以为周明是“不好意思拒绝妈”。
实际上他是共犯。
六十六万。
小姑子那辆“靠自己”买的车。
小姑子那些法式美甲和下午茶。
小姑子那件米色大衣。
都是我的钱。
我以为我在养婆婆。
我在养小姑子。
那一刻，我没有哭。
我很冷静。
也许太冷静了。
因为我已经开始想下一步了。
我又打开电脑。
这次，我打开了微信。
周明的微信是登录在iPad上的。他从来不退出。
因为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藏的。
或者说——他觉得我永远不会查。
我翻了他和周敏的聊天记录。
一翻就是几百条。
“哥，这个月妈的名义你找嫂子要三万五。”
“行。”
“嫂子不会问吗？”
“不会。她从来不问。”
我看着这两句话。
她从来不问。
对。我从来不问。
因为我信他。
我继续翻。
“哥，我看上一辆车，十五万，首付五万。”
“行，我跟妈说一下，让嫂子出。”
“嫂子人真好。”
“她是好人。好人好骗。”
好人好骗。
四个字。
我把屏幕截了图。
继续翻。
“哥，我下个月房贷还不上了。”
“行，我让妈开口。就说电梯要修。”
“电梯修一下能要多少钱？”
“嫂子不懂这个。说多少就是多少。”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就说电梯要修。
三十万的电梯维修费。
不是婆婆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