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笑着说：“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放心，不会亏待小苏的。”
我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
我说：“算了，妈，别计较这些。”
算了。
我这辈子说了多少次“算了”？
我放下手机，去上班了。
路上经过婆婆住的小区。
明泰苑。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确实旧。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一栋楼六层，三个单元。
电梯？
我记得婆婆住的是一单元。
一单元确实有电梯，后来加装的。
但是——
三十万修一部电梯？
整栋楼不过十八户人家。
我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老旧小区电梯维修费用”。
搜出来的结果是：一般电梯大修费用在8万到15万之间，特别严重的也不超过20万。
十八户分摊。
就算按最高的20万算，每户也就一万出头。
三十万？
我按了几下计算器。
如果每户真的分摊三十万，那整栋楼的电梯维修费就是——五百四十万。
五百四十万修一部电梯？
我收起手机。
心跳有点快。
也许是我搞错了。
也许婆婆说的是整栋楼的总费用？
也许物业报价高？
我不确定。
但有一个办法可以确认。
问物业。
3.
我没有立刻去问。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或者说，我不敢面对答案。
因为如果三十万是假的……
那之前的那些钱呢？
装修十二万，是真的吗？
住院八万，是真的吗？
暖气管道三万五，是真的吗？
我不敢想。
那天下午，小姑子来了。
周明的妹妹，周敏。
比我小三岁，长得挺漂亮，笑起来很甜。
嫁进来这八年，小姑子一直对我很客气。
见面叫“嫂子”，逢年过节发个红包，偶尔还会送我一盒面膜。
“嫂子！”
她一进门就笑着喊我。
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路过水果店顺便买的，你尝尝。”
“谢谢。”
我接过橘子。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玩手机。
我看到她的手机壳是新的。一个粉色的卡通壳，看着不便宜。
她的指甲也是新做的。法式美甲，bling bling的。
我想起她月薪六千。
也想起她那辆“靠自己”买的本田。
“敏敏。”
“嗯？”
“你那辆车，落地多少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嫂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好奇。”
“十四万八。分期的。”
她说得很自然。
“首付多少？”
“五万。”
“月供呢？”
“两千多吧。”
我点点头。
月薪六千，房租、吃饭、常开销……再加两千多的车贷。
剩不下什么钱。
但她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做指甲、买衣服、朋友圈晒下午茶。
我没有继续问。
她走的时候，我送她到门口。
她穿了件米色的大衣，质感很好。
“嫂子，今年除夕在妈那边过吧？妈说今年人多，要好好热闹一下。”
“嗯。”
“那到时候见啦！”
她笑着挥了挥手，上了车。
白色本田，很净，在阳光下反着光。
我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