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最合适的场合。”
05
第六个月中旬，爸爸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件事。
“下个月十五号，办一场家宴。”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鱼放进瑶瑶碗里。
“瑶瑶和庄家的亦辰，正式订婚。”
庄亦辰。
庄氏地产的独子，身家过亿。
瑶瑶低着头，脸红了一片，但嘴角翘得很高。
“爸，你真好。”
“应该的，你是我姜国铭的亲闺女。”
妈妈放下筷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映雪，你的事也定了。你赵叔的儿子赵宗胜，在县里开了个五金店，人老实本分，下个月一起办了吧。”
赵宗胜。
我见过一次，去年过年的时候。
三十二岁，初中文化，席间喝了半斤白酒，打了三个酒嗝，跟他爸借了六万块还没还。
这就是他们给我挑的。
“跟瑶瑶一起办，省事儿。”妈妈说。
“省钱。”爸爸补了一句。
瑶瑶看了我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回去。
“姐，赵宗胜人挺好的，就是条件差一点，但子是过出来的嘛。”
我放下筷子。
“好。”
全桌人都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桩难事。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好”字的意思。
好。
你们自己选的子。
那天晚上，我给周律师发了一条消息：“场合定了，下月十五号，姜家家宴，预计到场八十人以上。”
周律师秒回：“设备我来安排。”
随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
“林总，方便聊几句吗？”
“映雪啊，说。”
“我可能要离开姜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要去哪儿？”
“自己做。”
又是五秒沉默。
“你的能力我清楚，合同到期后我们重新签，跟你个人签。”
“谢谢林总。”
挂了电话，我打开通讯录。
二十三个客户。
接下来半个月，我要一个一个联系。
不急不慌。
棋子已经在落了。
06
家宴的筹备全落在我头上。
妈妈的原话是：“映雪，你做事细心，场地、菜单、座位表都你来安排。”
翻译过来就是：你是免费劳力。
我没拒绝。
因为我需要掌控当天的每一个细节。
场地我选了望江大酒店的宴会厅，能坐十二桌，带一块三米宽的LED大屏。
“姐，你选的这个厅好大啊，好有气派！”
瑶瑶穿着一件新买的Dior连衣裙从试衣间出来，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
那条裙子两万三。
我看到了妈妈付款时的手机屏幕。
“你的礼服选了没有？”妈妈头都没抬。
“还没。”
“别买太贵的，你又不是主角。”
瑶瑶笑着挽住妈妈的胳膊。
“妈，让姐姐也挑一件嘛。”
“行行行，五百块以内的你自己看着办。”
五百块。
在望江大酒店的订婚宴上，穿五百块的衣服。
当晚我去了商场，花了四百八买了一条深灰色的连衣裙。
不丑，但朴素。
跟瑶瑶站在一起，像服务员和新娘的区别。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反差越大，打脸越疼。
家宴前一周，我以“调试设备”的名义去了一趟宴会厅。